雨中行

夏日  
从东边往西行
天上雨下过不停
窗外
缭绕着烟雾的青山与村落
宛如列车的另一条轨道
缓缓地往后消失
却总是消失不完

我静卧着
面对眼前播放着影片的录像机
我强烈感觉到的却是
列车前行的每一个弧度
每一步与雨水搏斗的低叫
都紧扣着人的心跳

车与人与雨
同时前行
得坚守某种速度
才能完成路程赋予
司机的使命感
哪怕
时间无限地延迟




等车

下了长途大巴
儿子说
妈妈，这是我们老家的城市了吧
这里客运中心的车怎么都睡觉了啊？
她看了看儿子
佯装镇定地说
不怕，才七点多
还有市内短途公交车与的士

一个小时过去了
公交车真的睡觉了
的士仅两辆
也飞的驶过
儿子嘟囔
这个城市也睡得太早了

她告诉儿子
离开公交牌坊
前往红绿灯附近
招呼所有过往车辆
四十多公里之外的顺风车
几乎每一辆都是

儿子笑了
妈妈
原来这座城里
每一辆私家车
都是“手摇滴滴车”


路灯

二级公路旁边
一条小路连接着村子
没有路灯
却远远地听到了狗的呼叫
儿子说
妈妈，下次回家得带个手电筒
这个斜坡像漏斗

她说
别怕，小心踏过这一段路
家门前那一段路
今年应该会有路灯
迎接我们了

果然，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六盏大灯依次闪烁着
爱
原来总是在家门口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