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喜欢听秋虫的鸣叫


我走在石头铺就的小路上
听见秋虫在一棵树上鸣叫
我误认为是树发出的声音
我把这种错觉一直保持到
回家，脑子里长出一棵歌唱的树
在暮夏爱上秋天的事物
和在中年爱上童年是一样的
今晚，我特别悲伤
一再梦见，医院里
那个为耳朵做手术的患者
就在做的那一刻
他听见手术刀滋滋的声音
之后，再也听不见了
他妈妈大声的呼喊


暮夏


夜已深了
燥热未减
我读点诗歌
秋虫声，此起彼伏
我想到儿子发现落地孤单的知了
被我放在石头上的假松树枝杈上
此刻，它很想念回到一棵树的故乡
我唯恐怕它渴死
给它喂点矿泉水
至少今夜，它很孤单
离开了露水和月光
我赶紧洗漱安睡
怕它觉醒，炎夏一过
就会毙命，而大声鸣叫
我会为它的敏感而感动
和不安


发泄地


在聋哑学校门前，
这些唱歌的人
略显扎眼
那些聋哑学生此刻都在故乡度假
他们歇斯底里地唱
潇洒走一回
高原红
小城故事
他们像声音的彩民
中了头奖
这很有意思
聋哑学校。唱歌
似乎，他们代替那些缺少言语
高度失聪的留守孩子
喊出内心挤压的苦楚和悲伤
而孩子内心的喜悦则
映射着他们生活表面的沉默



表达

一整天，我都在思考
小城的人，包括我
为何喜欢饭后，到有树林、草丛
石头铺开的小路上溜达，锻炼
他们怎么不选择到高楼上
或者到医院
屠宰场
拥挤的街道
拆迁的工地
他们偏偏选择这片靠河有绿的地方
这大概是，他们内心里长有草木河流
在晚上安静的户外
让他们自己的内心和田野的内心
完成一次亲切的聚会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