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走了，先是羊走了
接着是牛走了，如今只剩下了的
残破的羊圈，牛圈

父亲走了，空空的圈棚内
依旧晃动着父亲添草的，添水的，起粪的
影子，依旧在那里
进进出出，仿佛那是父亲的宫殿

是我们记忆的宝库
牛叫了，羊叫了
就是看到父亲来了，晃动着亲切的身影


昨夜西风


昨夜一场西风，落下了凋谢万木的
大雪，父亲被大雪的光芒
叫醒了，一声吱呀的响动
父亲打开了雪的洁白
一只扫把紧握在手里
先是院子里的，然后是街门口的
接着是走向田野路上的

父亲扫着雪，父亲就是一生中
落在我们信仰中的雪花
向往自由，一生善良
纯洁坦白，和蔼可亲
像每个孩子都喜欢落雪
喜欢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
仿佛雪地就是父亲的脊梁怀抱
在那里嬉戏玩耍而不知疲倦

雪的呵护，是父亲的呵护
落在了冬麦地里
盖着厚厚的被子
是来年就可以吃到白白的大馒头
像小时候母亲饱满的乳汁
也是雪一样面粉的纯净甘甜


大风起兮


小时候，大风来了
我戴着叔父的风镜，手里拿着一把
木剑，喜欢迎风挥舞

刀光剑影，就是电闪雷鸣
与风搏击，就是乘风破浪
直挂云帆，勇济沧海

风是时间，是挡不住的时间
和风搏斗，就是和时间搏斗
我不是堂吉诃德
可我觉得堂吉诃德了不起
是一位英雄，不是疯子
他也是在与时间拼搏
一把利剑插入风车
就是插入了时间的轮子
他在砍杀时间，它在阻挡时间
这是与时间的对峙
被时间的磨砺
在一种时间的消耗流逝中
留下自己大无畏的气概
敢于时间搏击的人
才是被时间刻写进丰碑的人

大风起兮，云飞扬
少年在故乡兮，将威猛添加于时间


捉迷藏


乡村的孩子，喜欢捉迷藏
不是在麦草垛内，就是在碾房内
认为那里是快乐的鸟巢

有一次，到十点多了
小弟弟还没有回来
母亲都困倦了

于是我和母亲去找寻
黑咕隆咚的场房子内没有
麦草堆里没有
喊着小弟弟的乳名
像是在为一位落魄着叫魂

结果在碾房内的糠台台下
找到了，睡成了一个泥蛋蛋
原来是藏好了
等着别的小伙伴来寻找

只是玩累了，等着等着
就睡着了，找不到的孩子
还以为回家了
就回屋睡觉了
而弟弟的热炕就是
糠台台下冰冷的黑洞洞
摆在母亲的怀里
像吃奶一样睡着着


吃杏子


在七月的暑假里，放牛是
小学生们喜欢做的事情
在饲养场里，吃着树上的杏子

牙都吃酸了，吃甜腻了，还在吃
只因吃了杏子，杏核可以用来
玩游戏，洒下一把
两个杏核之间，能划一道线的
用手指一弹，碰撞在一起
就算是赢得了

根据多少，规定谁先来洒
谁先来赢，两个杏核之间
无法用手指尖划线的，弹动时
没有打准的
就是属于下一个人继续做的

他们遵守着这样的游戏规则
不会耍赖，当然
有时候也会为一两把
不和规则的游戏
而争得面红耳赤
不是为赢了多少
而是为那些不可逾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