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初秋的早晨
那些葵花的金黄，一朵朵向着太阳
像一朵一朵的太阳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低矮的场房子是金黄的
没有割去溜生的谷子是金黄的
一个一个木疙瘩是金黄的
青青的玉米杆是金黄的

如果我望过去，祁连山是金黄的
天空是金黄的，太阳是金黄的

如果在夜晚，一粒一粒星星
是金黄的，那是暮秋一粒一粒成熟的葵花籽粒
这样的金黄，是我的父母亲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离不开一轮一轮葵花的金黄照耀


橘黄的吊架


我骑着电摩向南徐徐而行
此时的祁连山在早晨太阳的映照下
是灰紫色的，像一堆炉灰的烬红

一座一座橘黄的吊架
高高矗立着，像踩着祁连山的肩膀
而站在吊架上的人
则是踩着吊架的头顶

这样的高拔，就在于田野里不再
生长庄稼，在生长拔节的楼房

一种卑微，不再就在地缝里
它们有了高昂的气质
开始了和城市的扬眉吐气
吃喝拉撒睡在一只火柴盒盒里
一体化完成
进入了享受生活的最高境界

冬天的闲适，是积雪的闲适
当春天来临泥土融化时
才知道一种空虚像积雪的无处可寻
再次回到田野里，像吊架的座基
低眉顺眼，把种子种进泥土深处
寻找自己的昨天和今天的影子


半轮残月


半轮残月在西天里
是一声狗叫，是一团炊烟

是父亲的一声咳嗽
是母亲的一头青丝

是春天里的一声号角
是半夜里落下的炉灰

是春天里的一声牛哞
是大雁的向南迁徙

只因那样的半轮残月
像半融半冻的冰块
需要将犁杖扛在朝阳的肩头


蹲在树荫下


听说要拓宽泥土的道路
要打成地坪了，我的叔父婶婶
在将路边的枝条
一根一根折断
有一尺那么长
整齐的摞在一起
当做做饭的电磁炉液化气
当做沼气当做天然气

黑色的柴薪具有燃烧时
白昼的温暖和光芒
他们坐在树荫下
像是在享受生活的闲适
在有备无患
这样的质朴是一种节俭
一种就地取材

像泥土一样是种瓜得瓜的那种
一根柴薪的沉默
就是他们的沉默
不言不语，卑微而火热
一经点燃就熊熊燃烧
像一粒种子在泥土中
走完生命的全程而无怨无悔


小孙子在喊着蝴蝶


小孙子在院子里喊着一只蝴蝶
蝴蝶刚刚落在一朵金黄的菜花上
他就伸出自己的小手去抓
结果没有抓住

他一边抓一边喊着
不能够安静下来
做到小心翼翼，凝心屏气

一会儿飞来又落在了
白色的萝卜花上
还是被他吓走了

他喊着用一种童贞的语言
他的父亲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

飞到屋顶不见的蝴蝶
又出现在了眼前
小孙子喊着蝴蝶
仿佛是在说高飞，高飞
充满了一种灵性的神秘

那是不想让蝴蝶落下来
落下来就是一种贪玩
一种失去了翅膀的力量
一种失去了幻想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