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六月的一个下午
河床突然干了
一颗一颗的石头裸露于河床泥土表面
一望无际，甚是壮观
这是一条历史悠久的河
东方人把这条河叫黄河
黄河就在我家门前流过，开门可见
是我生命很宽很宽的一种记忆和穿越
河水干涸的一刻，我注意到
石头在河床泥土中裸露的样子，如心
一颗一颗，极不规则，却都很硬
恰如那种吃了秤砣的铁心
恰如那赤子的红心
一种沉重的美在黄河里孕育出多年的光滑
我忽然觉得那心
一定是有说道的
一定是有来历的
一定是有故事的
我急急的下到河床里捡了一堆的心
想拿回家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敬起来——
如敬民族英雄
如敬刚烈志士
如敬爱国学者
如敬勤劳百姓
可我思来想去又把那些心放回了河床里了
他们太多太多了
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那坚硬的心就有多少
显然我的小家是容不下他们的
我知道它们只属于这条黄河
他们应该永远属于这条黄河
每一颗心都爱着这河床，爱着这河床下的热土
这些心也愿意永远被奔涌的河流沁润抚摸
这无数的心早已经与这河流融为体
那就让奔腾的河水马上浸润它们吧
果然，河水突然从上游奔涌而来
那些坚硬的心啊全又都淹没在了河中
我深深地向那些水里的心敬了一个礼
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