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记忆


小河

一条小河从里浜向外浜延伸
在土地庙分叉
一座小桥
改变了村庄的布局

我在河南的河滩边
河水平静
谷穗饱满
树木深绿依旧
我再没有等到那群熟悉的小鱼

路

一根写意的粗线条
或泥泞不堪
或尘土飞扬
都和着我们的歌声
有一段时间
我们在碎砖上奔跑
有一段时间
碳氮化碱把我们的自行车涂上一层藏青色
后来水泥路把我们的房子都围住了
可我们却跑得越来越远

小满花不见了

最美的岁月
在小满花开的季节
篱笆边，猪圈旁
红的粉的深的浅的
缀满整个春天
我甘愿是一只小蜜蜂
好储存一辈子的花蜜

钓鱼

多半坐在船上
等待的不是鱼
芦苇做的大公鸡
喔喔喔叫个不停
那美妙的音乐
鱼儿也能听到
它们往往吐个泡泡
参与对唱
我们只能钓起笑声
装进鱼篓

狗尾巴草

路边齐刷刷的一排排
正好与我的膝盖一样高
在风里抬头仰望
我却低头将你抽出枝干
你还在我手里转圈
舞个不停
我又不经意把你扔在了路边           

蝴蝶
我的网兜
不是你
最后的归宿
我只爱你一阵子
当我双眼
紧盯着你
也不必逃窜
我只是
想知道你
有没有耳朵
好让我明白
是在对白
或是独白

躲猫猫

玉米的高度
足以藏身
皂荚树的高度
只量到树叉
我知道柴垛里
那些属于我们的秘密
星星会悄悄告诉你
长大后的我也还想躲进
我童年的小河里

凤仙花

奶奶摘白花泡酒
泡了一辈子
果然没患过风湿
我摘红花染指甲
只需一个晚上
指甲就变了颜色
奶奶泡的白酒还在
凤仙花已不在屋后
我的指甲也再没染过

井

吊桶吊起无数的清凉
有时
也会吊起个大西瓜
或者半碗菜
在冰箱到来之前
井从不孤寂
付出总是能收获快乐

围墙

围墙
堵住了一段青梅竹马
究竟是谁
钻过竹篱笆
捡走了那两个
装满误会的鸡蛋
一场战争后再来
鸡蛋已成化石
筑一堵墙
你不再从河里捞冰块玩
我还在门前堆雪人

西瓜

满地的小皮球
都滚到了船上
风
把我们一起
吹到了东塘江的岸边
西瓜带我
到半片布店
还有对面的新华书店
五分钱一杯的酸梅汤
都被平桥他头的那棵老树记下
西瓜啊，西瓜啊
声音已长进它的年轮

鱼叉
呆在墙角不是为了忏悔
欢笑声还在耳边
旭日和晚霞
还有奔跑的开档裤
抖抖灰尘
水波上透出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