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滴里蚂蚁的影子转圈
犹豫不犹豫，只要在书桌上
它都得粘点墨迹
粘上砚池才开封的墨水

我把糖水滴在这池里
我想那只嗅到苦涩的鼻子
一定再次接受蚂蚁的碰撞
那双颤抖的丝足与鸣蝉
室内也一定听得见
热闹到夏日心烦意乱

蚂蚁遇见一只挣扎的蚂蚁
蘸点墨滴
与美好打折售卖


这狗有两只不灵敏的鼻孔

雨下得不大，夜沉得太深
唤不醒一只迷路的宠物狗

赶路回家，路灯照瘦了它
它还在等主人领上回家的电梯
在那，它瞻望紧闭的玻璃门
它尾随一个晚出的过客
走走停停， 又是一阵疯跑
直到那人进了粉店，它就蹲在门外
任路边灌木丛挡住它的眼睛

它回家的路本该是希望满满的
可是对面那榆木一样的热成像探头
连它浅黄的毛发也辨别不清
除了与人类影子一样摸索着灰白

除了寻找家的踪迹
它还在草丛中嗅什么
门开放出另一个过客
这只狗，有两只不灵敏的鼻孔
下雨没下雨，除了流浪
它嗅出的味道不多


睡着了，贝壳

我的心有一条漫长的海岸线
一颗沉睡多日的贝壳
退潮后停在上面，远离我
继续漂白它的坚韧，坚韧它的奔跑
它消失在城市边际
也许它只是一具空壳
也许有人
踩伤
踩痛
踩碎了它
何止一万八千公里的海疆当征程
它保持一贯的姿态
静静躺在沙滩，从不屈服
它一直停留在那条海岸线
岩石为伴，海波作伍


一个人的话题

一个精神散漫的人
在无间道上久了，纵使
天上烂漫了烟花
谨慎得像吹不掉的柳棉

蜻蜓水上捂着鼻子
从一个树桩飞到另一个树桩
这些并没招惹到一群人
流连忘返于酒吧关门不关门
他们竖着的耳朵任霓虹闪烁
听不见音乐的旋律
人与人交流的眼神
似乎都存在纸醉金迷
然后成了我便离去
茶余饭后的谈资

酒吧关门时和长夜一起闭嘴
一个人就沉溺于与夜交换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