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忠伟

我知道

其实，我知道
即使不用缰绳拴着老牛，它也不会跑
可，还是把它牢牢地拴在树桩上

其实，我知道
即使夕阳再落上几次，你也不会回来
可，还是忍不住一遍遍望向那条寂寞的小路

俗事

陈芝麻烂谷子的俗事
她饮牛时，就会对牛唠叨一遍
喂鸡时，又会对低头啄食的鸡说上一遍
喂狗时，简直是骂着唠叨完的

饭端上桌，她又开始对着自己的男人唠叨
男人一直憨笑
十年前开山时，他的耳朵被雷管震聋了

万物有道

像一株植物那样失望，等待一只山羊的啃食
或，等待秋天的降临

露水有毒，黄昏危机四伏
不考虑大自然的隐喻，我也是一枚通红的落日

万物有万物的明媚，万物也有万物的孤独
爱情之中，我有人类的孤独及明媚

等待你的施舍或恩泽，等待你像一匹狼奔来或离去
我不是你的猎物，就是你的敌人

走在路上

不骑马，不骑车
不借助任何交通工具
在路上走，是一次自由的旅行
可快，可慢
可笔直，可斜线

前后无人
一个人的孤独被无限放长
在辽阔的旷野
我像一道长长的伤疤上移动的黑线头

不自言自语，不自弹自唱
不像荒漠中沙尘暴那般肆虐张狂
遇到骆驼刺
我就是一匹餐风饮露的骆驼
遇到仙人掌
我就是风尘仆仆的仙人
遇到自己
我就是背弃自我灵魂的乞丐

看云

摁住一些念头，掐灭一些想象
坐在山坡上，我只看云
云不是牛羊，亦不是奔马
更不是你青春年少的样子
云只是云，云只有云的形状

白白的云飘在天空
我想不到任何比喻或巧妙的修辞
天空蔚蓝而辽阔
云，很轻很轻
依顺风的方向轻轻地飘

云只是云，我依旧是我
天色暗下来，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信

送信的人走了
深黄色的信笺静静地躺在漆已脱落的桌子上
一枚落叶飘过朱红的窗子，很轻
我想起你像一只蝴蝶
黄昏，你带着花的忧伤飞过秋水

时光陈旧了，秋天像坐在藤椅上的女人那般苍老
我手颤抖，像风中即将飘落的树叶
不敢奢望，不敢打开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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