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茅地之忆
文／张三醉


好多日子以前，在山茅地里，又象是昨天
我们兄弟三人同老父亲一起在雷鸣之中劳作
阵雷把夏季的蚊虫鸟鸣凝固成地火的愤怒
连同暗淡的日子的钢钉一根根钉入我的头颅

一地静立的山茅，倾听老父亲与天空絮语
老父亲的眉头皱一下，天空就阴一层
直到这场大雨从老父亲的额头倾泻下来
老父亲困顿的历程是一条暴雨中的大河

突然之间的闪电，这一记重锤聚天庭之钟
猛击在我不知道疑问沧桑的胸口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后面轰隆隆的
是老父亲的心把旷野淋漓成密集的铮铮雨点

我跪在老父亲身边，听大雨中的闪电
听闪电中生长的红著在狂雨中呼痛的喘吸
听呼吸中的雷电倾泻在村庄的上空
听老父亲瘦弱的身躯在暴雨中绷成一张弓

闪电之雷，大雨磅砣！铁锄的山茅地
在老父亲脚下一片淋漓
老父亲的指，点在粗糙的锄柄中
点在那些沟垄和那些无理地拔节的植物中

那些同一种方式的闪电，没有什么回声
闪电不会难为闪电而发出声音的
请相信！只剩下老父亲立在这闪电之雷的
大雨磅砣中，注目黄荆山遥遥的模糊

老父亲用他的身体挡着雨中跪在他身边的我
领着我的两位兄长，挥舞挖掘粮食的铁锄
就在这闪电之雷中，跪在老父亲的身边
我仰望老父亲！仰望是一生中最无限的感恩

山茅地，恩情的地，苦难的地，小小粮食的地
山茅地，我的父母双亲地！我抬头仰望
雷鸣大雨的磅砣中，父亲的呵斥是那么温暖
小小粮食在父亲的呵斥中延着闪电一粒粒长齐

一地高高矮矮的草木，也在父亲的呵斥中
同我们兄弟三人一起迎着苦难倔强生长
闪电之雷，大雨磅砣！摇晃山谷
直至将我少年时代的温暖冲击成一片山洪

是呵，这是多少个梦幻之中最无言的痛望
我的乡村，我的山茅地，小小粮食的地
我竟然不知道老父亲已看见黄荆山是另一种归途
在闪电之雷中，雨水悄悄流进我泪水今天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