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里的蟋蟀（外一首）


听阳光下的蟋蟀
忽略最容易
那是普遍得微不足道的
一种声音
静那么几秒钟
山野坡地响满
心重的人
心粗的人
心硬的人
都听不见

那是一声声优美精致的呻吟
和着露珠在草间微闪
天地是日声和日光
它就在这种淹没中
当你发现时
总有一只在脚下
笛韵于草尖吹出
俯身去听
却响在那边了

于是，你处于一种捕捉状态
不可得到
也不可遗弃



鸡声

去挑一担水，或者
背一捆柴
就是说你从村庄出来

你发现一种声音
公鸡正午的啼鸣

应该说非常熟悉
而你仍然惊奇
这是山地的安静帮助了你

起先是响亮的一声
来自背后
还没思忖一下
来了第二声、第三声……
到你抬起头
就有此起彼伏的声音

村和村联起来
山和山联起来
天和天联起来
鸡声在山地里
山地在鸡声里
你被包围着
你又分明站在边缘

细细地听
慢慢地想
山地，让你进入一种状态

19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