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星星汤

“乖呵， 我为你熬了一锅星星汤。”
乳香未干的孩儿
尚未长出谷物粗糙的胃，他最爱的食物
还是甜甜的乳汁，美美的童话
 
屋外，缓慢流淌的江水
正煮沸满天星辰。你说“咱们捞起这些星星
一颗一颗地吃掉，好不好？”
哭泣的孩子开始眉欢眼笑
 
30年后，他端出那锅星星汤
以及这些年许多陆陆续续的小秘密
比如你曾在一本书上写下
“异想天开才能闯世，胆大妄为方可成功”
 
时已黄昏，俩个行走半生的男人
摘星宝剑尚未出鞘，头顶白发已如大雪燃烧
一坛花雕，差点要了他们的命
 
2017.5.20

2.永生河

就这样，轻轻
游进了一条河。绕过暗礁、长发水妖
夺魄之笑，游进最深最深的河
我们将在水下
 
用贝壳搭建小房子
当繁茂的水草缠满珊瑚的腰，揉碎你
揉碎我，重造一个全新的我们
挽手捡拾那些走失，而落水的星星和岁月
 
或是，按照经书上的神谕
往身后抛石块。你抛出的石块要变成男孩儿
我的变成女孩儿。你的骨头
我的肌肤，都生得眉目如画好模样
 
从此，我们要一直住在河里
把天上的太阳和地上的羊群赶下来
把天国和人间的亲人请下来，让我们恨过的
爱过的人，住进这条河
 
从此，你担水劈柴
我织布缝衣，我们亲手种植果蔬和稻谷
用一茬一茬的新米，养大我们的孩子
教他们记住祖先和来路
 
热爱母语和农业
懂得最朴素的哲学和幸福
我不会再有别的愿望，只想一直住在河水深处
直到白发千丈，变成不老的河母
 
当孩子们长大。我们便说出这条永生的河
古老又温暖的名字——爱
 
2017.8.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