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和上海是一对水乳交融的母女
在上海
黄浦江的潮声比朝阳起得更早
南京路上的车流人流比黄浦江的潮声还要喧闹

坐在黄浦江的游轮之上
我看到了外滩，陆家嘴，东方明珠
和外白渡桥
没人打扰的时候，我会想起2001年的春天
我们一群来自穷乡僻壤的打工人
在朝阳下，第一次站在上海站的广场上
背着蛇皮袋子，第一次走进1号线的地铁口
以及在浦东打工生活的点点滴滴

悠悠的江水还会把我带到1936年的上海
在虹口，在景云里
在大陆新村9号
鲁迅还在，许广平还在，幼稚的海婴
还在那里跟保姆吵吵闹闹
我会看见，鲁迅先生
“他刚抓起帽子来往头上一扣，同时左脚就伸出去了
仿佛不顾一切地走去”
因了这句话的缘故
我还会想起萧红
一片飘零的枫叶
在那一年的冬天，朝朝暮暮，冒着风雪，一次次
深情地，去探望鲁迅先生
先生的病犹如她之病
先生的痛苦犹如她之痛苦
仿佛当时，我就站在不远处，凝望着
她出来进去的，闪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