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了

风浊残年，仿佛昨日般
我雄鸡似地，穿梭旅行
无止境地阅读
而这一刻我却卷缩在陪伴了三十年的沙发里
时间是中午的13点 

上午一阵热氤氲着一阵热
左手边刚刚挪开的床头茶几上
我铺上了黑色竹针茶席
茶水刚刚倒进公道杯里
屋外一阵闪电
就在我的胸膛外炸开
江湖久了
储蓄的一些矜持
抵不过这雷电的炸响

我老了
却感动于这惊颤的声音
午后的雨
多少年在南方陪伴着我
我赏常对身边人说
有几年的时间，我每天数着日子
数到6月的时候
我的眼睛被毫无疲倦的雨水冲刷
那是一年年里
我生活里最清澈的景色

我听着一个世纪前的蓝调
在全息记录的虚影里瞥你一眼
我老了
如怀胎的猫咪
喜欢缱在这个老沙发上
时间在客厅的墙上留下的印记很少
我住的屋子有4幅画
三幅小品的花鸟
一幅是客厅明堂森林画
那是我童年的镜像
母亲在前
我在后
一个午后的黄昏
比现在晚了很多
一溜烟排列的松树做了大的构景
一条希夷的河蜿蜒在回家的乡道上
夕阳好遥远
和我做着最后的道别
不远的地方
散落的几排砖瓦房屋
第一排前向后数去的第三位置上
就是和母亲要回去的家

Blue调里唱道：
“you lost your way...”
我老了
喝茶都是用上下两个嘴唇抿着
一滴滴
挤进嘴里
我终究还是分不清
是茶还是水
我是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