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见闻（8首）

                  文/虎子


挂钩

与上次住院不同的是
卫生间多了一个挂钩
方便病人方便时
挂吊瓶
看到挂钩的底座
是个心字型
心里顿生温暖
再看时发现
心型挂钩材料
是不锈钢的
瞬间有凉意袭来


年轻护士谈人生

急脾气的我
把吊瓶点滴的速度
调得越来越快
年轻护士一遍又一遍地
过来纠正
完了给我说
这就像人生
需要快时就快
需要慢时
也一定要慢得下来


熟人

护士长每天
都要到我的
病床前站一站
寒暄两句
我知道
她本可以
不来


38床

是个老干部
植物人
儿女们一个月不来一次
只有雇的一个护工
每天守着
经常有人把护工
当成老人的女儿
护工说
老头每月上万元工资
我只拿三千
剩下的
都是他女儿拿着


名字的学问

这是我知道的
第二个叫天一的人
第一个是谁
我就不用说了
一天
护士悄悄对我说
这名字
起得太大了
不吉利


谁不怕死？

邻床老袁
每次去卫生间
都会蹲很长时间
我知道他趁机
在吸烟
护士进来发现了
总要问一句
你不怕死吗
老袁说不怕
护士走后
老袁总会补一句
谁不怕死？
（2017.8.12）


邻床的牢骚

不看
什么病也没有
看了
病就出来了
越看越多
住院十多天
各种检查发现
里面的
五脏六肺
都坏了
（2017.8.22）


指挥

“……
你姐夫车祸
现在在抢救
估计不行了
你现在就去我家
衣柜里有个秘码箱
拿回家藏好
注意不要让他爸妈看到
另外……”
后面的话
我没听到
抢救室外
一个打扮时髦
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发现我在注意她
边说边走
躲到柱子后边了
（2018.8.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