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又一次听到呼吸
各种行为的虫子
人们注意观察的风
天空中有滑翔的声音

傍晚我听到雨
从云端上的一扇窗户
从爬满窗户的三角梅碧绿的叶上
看到自己

看到玻璃下面的枝叶上的虫子
朝南的僧侣
更微小
在这条通往晚云的路上

在寂静的光线之外
在一首哀伤的歌中面对自己
还有死亡
这些微小的声音已有很多年

而在记忆的深处
你和这些微弱的生命一直注视着我
注视着我身旁的阳光
和睡眠

二

昏暗的面孔
房舍下的草。你的手臂裸露
浅浅的绒毛，这背景中的土坡
野兽出没的又一夜

树丛里
看见从残墙缝隙伸出野藤
虫鸣淹没的这一夜星光
你的手臂安详
这一夜，阳光一一飘落

一片树叶在风中。我能感受到
往日的人群
他们在空寂中和我说话
而我，已经看见野兽出没的山谷里
他们正在渐渐枯萎

青草一样的他们
墓穴中的他们也来说服我吗？

这一夜曾是一场无尽止的争执
这一夜能告诉我
你的手臂开始燃烧
像烛火

这些昏暗的面孔
这背景中的土坡飘浮在房舍下
你的眼睛已有的一些光泽
正渐渐熄灭

三

这是午夜我看到的外景
这是我背后的两只手
它们正在温柔地触摸我

这是午夜，没有光

一个人的场景会有多少故事
一个人就是一首没有音调的歌

这是我看到的鱼
在黑夜的天空中反光

黑夜的树林里，连最后一点声音都已消失
一首歌无声的游荡在空气里
像一个人低头俯视我们
这是天空的外景
这是我看到的片片鱼鳞

反光

这是午夜在我的背后
温柔地擦拭
星光点点

四

一块泥土。干燥的小河
一种时刻里的神秘片断

你的目光看到时间的解体过程
月亮弯曲
潮汐的拍溅声汇聚你左右

由远而近。一个人的悲哀面孔
促使你注视远方
那和你感应的一木一石

夏日深远的一些微小事情
一片落叶也是你注目的过程
一种时刻里的小小触觉

土坡上的一棵树，一只鸟
也已远离了我

此刻，我忘了夏，也忘了你
我看不到那些经过的人群
他们是否也是和我所想的一样
片刻发生的么？

五

树枝在黑夜的那一边，它们无风自动
山和鸟越出视野
我们身边的阳光
已和水草一样和我们擦肩而过
窗外的风瞬间吹开
阳光一点一点

这些从早到晚滴水不沾的人
这些柔软的感觉
它们在天空中嬉戏
还有飘浮的云朵
这些影影绰绰的云朵
只是在夏夜月光的抚摸下
从我们的怀里溢出，风起舞
衣衫悄然地从我们的手与手之间
滑落，谁能想到以后
谁能意料到以后会不会有雨季发生
树枝会不会脱落
当风掠过
阳光在另一片冰山的边缘
已经柔软得得像一个小孩

六

瓦砾旁边支架着一堆又一堆生动的夫妻
一堆又一堆的阳光
水淋淋地浇在小孩的头上
一堆又一堆打零工的乡下人
他们一脚踏进纷繁的城市地带。那里
一堆又一堆的书籍和爱情
需要拆散那些堆放整齐的房屋
那些已进入角色的政治家
他们的脸已经相当完美
看看我们的上空
一些鸟正在飞翔
一堆又一堆丰满的尸体
向我们飘来
我们需要无声的感动
需要安祥的指责那些成堆的幻想
那些刚举行过庆典的人们
他们正一堆又一堆地汇聚起来

七

这是在热烈的夏天的傍晚
一些昆虫家族围绕我
对面窗户传出的哭泣声，冰凉的围绕我
它们是一些年复一年
日复一日所见的树枝
在我身畔枯萎

另外还有一些水族从早到晚不停地雀跃
不停地有一些人生的真相流传
更重要的夜景在我背后
比如森林只剩下空荡荡的面目
还有我时常梦见的村落
在树枝般冰凉的水臂流转

这些灰黑的风
枯草在我的身前身后铺满
我头顶上的鸟已经越来越疲倦
在一块艳丽的石上

更强烈的阳光
更瘦弱的土堆漫过窗和视线
一些昆虫家族软绵绵地聚集
在庭院与阳台之间

八

现在，在庭院之外的草垛旁
一支低沉的曲子传来
整个早晨都很宁静

忽想起，1984年初夏
女友常从夜色的城市中心过来
倚在我身旁，乌黑浓密的头发垂在肩上
宁静的夜晚和宁静的她
很美

现在，树叶开始落下来
山林被夜晚的虫鸣声淹没
远处，浑浊的河水渐渐明朗

现在，女友常倚在我梦中的一棵树下
这些梦缠绕在灵魂深处
愈发珍惜

九

望见水，我们并肩走过死亡
这些夜里时常可见的朽木
横在路上
风扇一样的灯又重新变得醒目了吆？

然而，这些思想光芒四射
一万年都不会腐烂

船轻轻地划过去
对岸是我们不愿重述的往事
水从石缝淌出，温柔可触
我们相伴
听见那些树叶飘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水中漂泊
然后又回到我们手上，不仅如此
你看这些杯盏，它们
始终一动不动
日出的时候
我肯定不会再想起夜里说过的一切

水齐过我们的双眼，那里
悬挂的衣物已被吹干
风继续荡来荡去

十

山上有时会有更奇异的过客
水果从肩上摇落
钟声是从海的另一边漂来

鸟带来的声音亲切
梦中的那些船注入了白色的情调
那些冰屋
成为阳光下我们聚集的寓所

我们探访传说中那些匆匆过客
他们的目光被风吹落
比海更远的地方
那些面目凶狠的人们整天软绵绵地喘息
无数幼鱼像冰块一样
从这一头
追逐到另一头相询

整个夏天，我们在山上眺望
更远的村落
更加低落的水下面
那些互相追逐的水虾，它们
和我们一起回忆梦中的一切事物
那些过客
他们还会告诉我什么呢？

那些鸟顺着我们的目光，也会
和那些奇异的过客
从我们的手上
渐
次
飘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