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老鼠的厌恶憎恨和畏惧
来源于我童年时期真实的体验
七岁时在稻草垛里见到一窝粉嫩蠕动
至今让我有触电的麻木。后来
我读《诗经》里的《硕鼠》陡然起鸡皮疙瘩
而对于硕鼠究竟是大鼠还是田鼠的争论
我过去认定:都是一个恨字，未免小题大做
现在我绝对幡然醒悟

从量变到质变的角度，心有余悸是在明白真相之后
我至今无法将一团粉嫩和硕大的灰色丑陋
联系在一起
它们会啃噬庄稼，穿墙打洞，咬破衣物家具，
甚至吃光辽阔大草原
从《诗经》的土地繁衍生息，数千年不亡国灭种
我开始理解先人的仇恨祈求和无奈，为何
都扎根在一堆肮脏成语里
打小时候起，我就不唱“小老鼠，上灯台”的儿歌
我长期把那顶灰不啦叽的瓜皮帽，打进记忆的冷宫

而对于田鼠的称谓，我到今天都心生三分怜悯
它们疯狂诞于田野，掘土刨地，上蹿下跳
我无法把它们对粮食的攫取和贪婪相提并论
抛开这些
我知道老鼠的狡黠龌龊都拜艰难生活所赐
不怕黑，不怕冷，不怕臭
不怕摔，不怕烫，不怕毒，甚至不怕原子弹
铁打铜铸刀枪不入也许并非它们的初衷。它们其实也怕黑
怕饿，怕脏。也怕自己，怕繁衍速度太快
但它们别无选择，死亡大迁移，集体大自杀
是悲壮的最佳，也是最后
它们怕人又不怕人，在“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刀尖跳舞
居然一直跳到今天！

我对“硕鼠”的认识鼠目寸光，却一点不夸张----
鼠的隐喻，有时和人只隔一层道貌岸然的
薄薄的纸
                                      2017.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