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
母亲把她种的蔬菜
比如青菜、辣椒、芹菜、茄子……
拿到乡场上去卖
换取孩子上学的零花钱
每次称足菜后
会给买菜人多加一点
生怕亏了买菜人——
母亲，似乎爱着一些陌生人

母亲爱着粮食和蔬菜
她把收获的谷子、麦子、黄豆里的泥沙杂质拣干净
摊在太阳下晒干，装进家中的小小粮仓
煮饭做菜，让一家子餐餐吃饱，尤其是孩子
在她眼里，吃得饱的孩子心中能长出花朵

母亲爱着她的亲人
比如早世伯母的两个孩子寄养给她
她视如己出，和自己的孩子一起养大
她把无儿无女的幺爷幺奶接来一起居住
赡养二老到离世
病床上的奶奶也是母亲悉心照料……

母亲爱着大地上的花朵
常常采回一些挂在家中的墙壁上
让日子散发芳香
其实母亲也种花
她种的花能长成粮食，比如向日葵、油菜花
一种就是一大片，满山金灿灿
野兽、鸟儿、蜜蜂和人们都满心欢喜
热爱花朵的人，都爱美、爱生活

母亲爱着——
背玉米的背篼，晒粮食的簸箕
盛猪油的陶罐，装酒的老土坛
加工豆腐的石磨……
她常常仔细清洗干净并摆放整齐
她暗自爱着：
装着她一生心事的旧木柜
一把铜钥匙总是系在上衣的纽扣上

母亲爱着和她一样勤劳的耕牛
以及一些猪、鸡和鸭
自己吃饱喝好
也让它们吃饱喝好

对母亲而言
活着就像山川河流、树木花草、日月轮回
——都是自然的事
养育儿女、赡养老人、起早贪黑
——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母亲有着满世界的淳朴与善良
像阳光照射着的岩石
裸露着她慈祥的母性
爱着像她一样善良的人们及其所爱
——为我所爱

母亲！母亲！母亲！
深爱的亲人要在心底喊三遍

新舟
201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