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你在连绵的秋雨和阴冷的秋风中
坠地，平铺成任人踩踏的姿势。
你被岁月褪去了鲜活的绿，或枯黑，或残黄。
你被虫子蚕食成凹凹凸凸的齿轮状。
你用发芽、蓬勃、飘落和埋没
轻巧地转动了季节的方向。

你曾用顽强的萌动开启了整个春天，
你曾用嫩绿的汁液滋养了灿烂的花瓣。
而艳羡和叹息却只属于荣枯的花和青红的果，多愁善感的吟赏却对你视而不见。

你用碧玉般的丰满的身姿曼舞轻吟，
编织出夏日的阴凉，装扮出一树树的辉煌。
而人们却只关注深林中鸟儿蝉儿的歌唱。一任你风吹、雨打、雷击，病侵、虫伤。

白露凝霜，秋成就了你生命中最华丽的殿堂，
你缓缓飘落，没有流连，没有哀伤。
飘落成满山遍野的枯黑、残黄。
只有在生命谢幕的时刻，
才飘舞成屈原杜甫的诗笺，洒满了千古凄美的华章。

你的生命没有冬天，
不。你的冬季埋没在泥土中，
孕育下一个春的温床。

你的四季是可有可无的菲薄，还是生命不可或缺的生死过场？
你努力地长成心的形状，
然后枯萎，轻飏，
你用飘飞的弧线勾勒出生命函数的图象。
这是生的欢喜，还是死的悲壮？

我陪了你五十个春夏秋冬的轮回，
你能否带我找回一个已逝的青春，
给我一季的宁静、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