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者永远的乡愁

---读陈庆的诗《乡愁》

文/雨中思绪集

古往今来，乡愁一直是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齐豫的风靡海内外的名唱《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大凡世间，游子之于乡愁，少女之于爱情，思想者怀着生命的冲动在寻找精神的家园。故乡物象的存在，几乎使每个人在个体生命的历程中都处于流浪的状态。智者之于精神家园尤其这样。因此，陈庆的这首乡愁，不是形而下意义的乡愁，而是形而上意义的乡愁。

“当我像葵花般低下沉重的头颅”，葵花，又叫向日葵。梵高笔下的向日葵不仅仅是植物,而是带有原始冲动和热情的生命体。这里葵花就是热情、成熟、思想的象征。“低下沉重的头颅”，让我们想到法国思想家帕斯说过：“人是一支会思想的芦苇”。思想越是解放，未知的暗夜越是辽阔。诗人“在一片阴影里发现两个孤独”：“一个沉默如水涡”，这是月亮之意象，也是阴。它是孤独的，如嫦娥和玉兔的孤独，如苏轼的“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一个喧哗”，这是太阳的意象，是阳，我曾写过一首《日》：
“日

一日千古天上过，
怜看春秋风雨行。
孤独不说人多少，
万类喧哗也荒漠。”

是的，它是喧哗的，也是孤独的，如古代帝王，身居庙堂之高，万人追随，炙手可热，可他的内心是孤独的。“一个沉默如水涡，一个喧哗”，这就是日月的语言陌生化，以运动感给日月重新命名。这两个高悬意象阴阳，也是抵达极高境界的思想的象征。它们开辟昏蒙，阴阳运作，人类文明的演绎由此而始，“像是白昼”，照亮了古往今来芸芸众生前进的路，所以诗人道：“是它们点燃了永恒中的灯火”，“永恒中的灯火”，是指烛照人类的生生不息古老的中华及世界文明。

第二节继续对人类文明的源头：阴阳，展开叙述。

“没有什么能够将它们替代。
没有什么能够将它们涂抹。”

因为它们是人类文明的根，是思想者苦苦寻找的精神家园，所以“没有什么能够将它们替代”；它们是光源，取之不竭用之不尽，“问渠哪得清如许，惟有源头活水来”，所以“没有什么能够将它们涂抹”。最后：

“甚至夜晚的云
都显得那么没有力量。”

前面是晓之以理，这一句就是动之以形，是把日月的重要作用进一步具象化。云不会遮住月的，“都显得那么没有力量”，让我们想到王安石的
《等飞来峰》：
飞来峰上千寻塔，闻说鸡鸣见日升。 　　
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说明日月的永恒性，也暗示人的思想达到极高境界的伟力。而且越是达到高度，宇宙越是浩渺无边，就越是容易引发乡愁，这就回到题目上。

总之，整首诗是说情，更是说理。日月阴阳的意象，与葵花构成天、地、人心的宇宙物象。向日葵与日月的关系，一是“夸父追日”的向往，二是“低头思故乡”的思念，它们让宇宙之心的大孤独给统一起来了，共同抵达形而上的精神故乡的乡愁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