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源头

跟着枯草，在它的暮年垂死之前
打开语言，以一朵花的宿命
一些流走，一些撑起一把伞的顾虑

收集一把月光，夜色缝补伤口
住在风里，蚂蚁推着光阴前行

闪烁，是一双眼睛，是一滴雨水
是一位老人掌心里打滑的尘埃
落在身体里，一座山的沉默与叹息

让泪水回到源头——
一些声音落在地面
一些石头停在中游
一些张望靠近它的呼吸


雨说

雨说，我多想看看这个秋天的容颜
她的泪水装满万物的眼眶
她走过的小路，一半留给我的故人
一个早晨，就是一把雨伞的追随
风拥着风，尘埃领着尘埃
向前挪动生活的脚步
细心的人，请看那些流动的声音
其实我昨夜就经过你的额头 


所到之处

落在地上的水声，给身上的刀口让路
每一处，都是激起的浪花
向前涌动，向后翻滚
假如，它是阳光和雨水滋生的爱
那些被爱的事物——
是相拥而泣的盐水，悬挂的河流
所到之处，群星俯首弯腰
所到之处，击碎、运输体内的石头
所到之处，一口气进出的艰难


不在阻挡

密码。一地辽阔
破译，一根草或一片叶子的疼痛
寄存心跳，流水铺开花朵的枯萎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待心爱的人
拂去世间的尘埃，一场风漫过半个山坡
站起来的语言，说出月亮的轻柔和清澈
河水流过，众神和万物的交流
启程，白昼给黑夜的交代
它不再提醒，安排好的停留和归宿
不再阻挡，光阴在身体每一个部位的敲打


仅有的

磨利喉咙，却哑口无言
抚平双手，阳光从指尖滑过
扫净心房，一些尘埃落在暗处
找回，唤醒自己。又把自己弄丢。
不要说出，所有的利剑指向一个无辜的人
仅有的秘密，是一只鸟将鸣叫和飞翔关进笼子

将夜晚放平，一前一后的涌动
反复搬运一块石头，声音提前关闭
大地，河流与万物的悲欢


原谅一片叶子的离去


没有遭遇七月的闪电和八月的雷雨
秋天埋葬的清贫和干瘪，源于——
一棵暮年的树对另一片叶子的偏袒
失重的心，卷入议论的洪流之中
一团淤泥陷入自身的僵持
徘徊，挣扎，喘气，闭目祈祷
一只鸟的哀歌，顺着蚂蚁的脊背长在山坡
它用雾气阻挡清晰，它用光芒折断思想
它告诉一片叶子，秋已变凉
原谅大地的苍茫和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