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

它把树叶从树上轰了下来
露出鸟巢
它让草枯下去
露出坟墓
它让河瘦下去
露出岩石
它把鸟吹走
天空只剩下云彩
它把一位老人吹走
从远方回来了几个人
它再吹走一个人
从远方又来了几个人
所剩无几的老年人
它现在忍着吹
再这样下去
它就只能
风吹着风了



世上最后哭的是老人

儿子、儿媳出远门了
女儿、女婿出远门了
孙子出远门了
外孙出远门了
村子越来越空
空的啊
雪天
能叫出脚印主人的名字
空的啊
秋天
老人和万物一个颜色
灰的
化石一般
谁的亲戚来
再走时
他们都会哭



清明节

搬进城里的人
回乡祭典祖先
祖先的坟一个样子，长着一样的荒草
有人把纸钱烧错了地方
后来的人跟着错

零星出现在田野里的麦地
孙子辈的误认为是韭菜

他们已和麦田陌生
由于彼此陌生
他们享受着这新鲜
短暂的美



总会想起虚无

落叶满地
夕阳的落下无可挽救
河边洗衣的人老了，河里玩过的孩子
长大，去了南方
河水营养不良
房屋塌败，小路寸断
所剩无几的人
都会离开



野毛桃

一个乡村老师
发着朋友圈
野毛桃落满地
毛桃树像曾经骄傲现在悲伤的寡妇
四周幽深，时光落在毛桃上
一点一点让它腐烂
吃掉它



礼物

姐从上海回来
给奶奶带了些礼物
还给了300元钱
奶奶眼泪都出来了
养了九个儿女
到耄耋之年时，无人过问
奶奶拿着几个玉米
让姐走时带上
姐说不要
奶奶就很不安
姐收下了
奶奶舒了一口气
她是把很多的自责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