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幽兰
我喜欢鸟，
特别喜欢听它们的啾啾和鸣。
以前家后边的三棵高大的楠樟树上，
总是有很多不知名的鸟在里边栖息。
晨光熹微，
有的甚至活泼地停栖在我的窗前，
温柔地殷勤地把我唤醒。
看着它们飞进飞出地忙个不停，
我感到树的枝叶蓬蓬勃勃，
伸展的像一把巨伞，
为行人为小鸟撑起了爱的绿荫。
 
后来有一只鸟把窝搭在我家卧室的窗户外，
当我擦窗偶见它的精致小家，
我惊异于搭建技术的完美，
仿佛是缩小版的鸟巢搬到了我的家。
只见它外形线条柔美，
搭建的材料是黄褐色的草梗和树枝；
一丝丝一缕缕，
码得整整齐齐、错落有致，
显得那么精细柔软；
外边竟然还有绿色的苔蔓糊着草梗和树枝，
既凝固又好看。
我以为是谁做好了悄悄放在外墙角上給鸟安的家。
 
有一次我站在窗前眺望远景，
不经意间瞥见一只黑色小鸟与我隔窗而望，
这个鸟邻居何时与我们比邻而居的，
我们竟然毫未察觉。
原来它就是鸟巢的主人，
我认真地端详着它的全貌，
虽然不是我想象中的美丽，
看上去灰不溜秋的还不知它的芳名。
想到它巧夺天工的技艺，
心中不禁对它油然而生敬意。
 
我转身飞奔下楼，
欢喜地向我家先生汇报：
快来看呀，快来看呀！
儿子的窗口旁有个鸟窝，
好漂亮，像鸟巢！
先生见怪不怪地说：
早就看见了，
窝里还有五只小鸟，
不要打扰。
啥？五只小鸟？
像我家一样有五姊妹呀！
闻听此言，我更觉得有缘，
更喜爱它们落户在我家。
 
从此，
我悄悄地隔着玻璃驻望我的小鸟。
有一次午后，
我看见五只还没长毛的小脑袋伸出窝口，
张大嘴巴饿得叽叽地叫，
它们正在焦急地等着妈妈哺食。
我本想帮忙喂食却无能为力，
只能隔窗叹息，
因为它们家的选址太精妙：
是背风背雨人手也够不到的角落，
只能说它们的鸟妈妈比人还睿智。
 
于是我告诫儿子也要悄悄地，
不要惊扰他的小邻居。
三年来，
我发现每隔几月，
它的窝里就会躺着五颗鸟蛋，
不久窝里就有五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周而复始，
它的家族就在我家的窗台繁衍。
可能它领会到了我们一家人的善意，
风雨无阻带着这么多代儿女从未离去。
它的窝越垒越高，
也许有它的科学道理，
也许是它对我们的信任也在不断累积，
它不再害怕它的家袒露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有一天我终于相信鸟巢就是出自它的大手笔，
因为我亲眼看见它嘴衔着草根归来。
我们共沐着岁月的洗礼，
互相凝望而不言语。
 
在一个小雨的黄昏，
我看见它蹲在我家阳台上的不锈钢栏杆上，
身体冻得瑟瑟发抖，
而它却像木雕一般。
我以为它晕过去了，
用手轻轻一抓想把它抱进屋里，
我只觉得手里捏着皮包骨的一个小东西。
它的双脚却牢牢抓着栏杆，
后来两脚用力一挣飞向雨中的低树林，
回屋后我告诉先生鸟妈妈的窘境。
先生说下雨了鸟没捕到多少食物喂它的孩子，
它是一个笨妈妈，
它饿了累了。
我不禁默然心酸，
为天下的妈妈。
 
可爱的鸟邻居，
是你让我明白了：
母爱没有种类的差别，
我们要敬畏生命，
敬畏自然，
敬畏神奇的宇宙，
因为是你们与我们共同组成了天地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