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文革过了，一抹黑两眼
学了中医，背医古文，摸脉，看五色五味
接触白话小说，很痴迷
之后，工作了，弄了本唐诗宋词
抄了徐志摩戴望舒和一些民国雅士的新诗
才知道中国话能说得这么美
才知道中国文字都透着浓浓的酒味
读着读着就醉得很深

后来知道可以订阅诗刊
就从薪水里分流一份，心疼如割地换回
几本薄薄的纸，一些强行分行的文字
在上面趴着，等待我们用目光
将其分割。我们努力拉动着刀子
汁液流出来，还有一些正统的气味
我们饮用着，总能激动好一阵子

汁液干了，我们也一天天消瘦了
从中医转向学文，才发现千年的精华
已被一个时代的鬼魅糟蹋怠尽
诗刊社把一些蓝色黑色黄色的血桨
涂满了画框，妄图让我们接受一些毁灭
异形们附体在纸。我们再看的时候
真以为自己赶不上趟了，其实，那班车
早已不属于人类

那时，我们决定不订诗刊，让诗人饿死
当然也有一些诗人是不该饿死的
于是好多人改行了，去作画或唱歌
反正挺会玩的。只是没有一个诗人
敢于传承历史的血脉。因为所谓评论家们
懂诗的不多，更不懂天理物候人情
只知道胡吹海擂，弄一些
貌似高深的理论让读者们晕头转向
因此一般人破解不了迷局，便弃之
如蔽履。但诗思总未被消灭

现在满城都买不到诗刊了。每每念及
又怕被妖魔鬼怪纠缠，人们都被新诗整怕了
被评论整怕了。直到所有人都不再读
只剩下几个自诩为诗人的人和几个
自诩为诗评家的人轮番捧出一些鬼怪的脸孔
自我陶醉地走入地狱的门槛。人们叹息着
又期待着一些古老的精气神能够重生
能够树立起国人自己的语境和思路能够评判
诗中的字和句和字句间深藏的美感
不再让人都憋屈地看鬼魅的艳舞

在一叠叠痘疔堆砌的类坟墓前，我们寻找着
一些玉雕样的思维和镂空的技艺和一些
唐诗宋词的脉络和汉魏书画的境界
这些丢失了好一阵子的宝贝其实还一直深嵌在
所有国人的心底，等待着发掘和复兴
但横行着的鬼怪控制着大学，年青的孩子们
被失心疯带动着去欣赏一些鬼域技俩
以至让诗的回归成为难题，而天下人
终究要回归人的文化和本质，包括诗歌
2017.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