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虎
    
奶奶踩着木梯子
把我捡来的麦穗扛到了屋顶
沙灰水泥表皮的屋顶
扫得干净       

一觉醒来的孩子   
没有发现那些高高低低的房檐
槐树    椿树长叶子
怀抱各自的花香   阴凉
像一段城市里剪下来的马路

奶奶抡棒槌
一颗颗麦粒蹦出
省略了眼睛   眉毛    高鼻梁    宽额骨 
它们不约而同
只保留一张嘴巴

阳光明亮     影子乌黑
碧绿的田野     
多少窃窃私语的幼苗和麦茬

奶奶的白头发有力
手里的棒槌尚未停下



露天电影

       
他们吃小麦 
喝玉米糊糊   
按住铜烟管点燃月光
围上磨盘
聊一圈又一圈的陈年旧事

玩游戏的街道 
一帮孩子抱着枕角
暗下来

月光如水
一张浮动的白纸
摆星星
保持自己体内的水位

他们出村去了
跟随水声的孩子
在梦中爬上枣树

村外      除了一群白羊  
还有一地野草




好东西      

     
白色的雪糕     茶色的饮料
红色的苹果     金黄的面包

乡下的院子爬满了瓜藤
母亲看到我
一下子想起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河滩上的庙



一鼓作气      
芦草带来许多暗黑的夜
一间小庙
不知何年何月
自河滩而起

膜拜的人     服色各异    
求子   祈雨   
燃烧香箔    献上供品

无师自通的劫道者
死于政府的严惩
初晓诗文的少年
对着庙中的画像自慰

芦草扽紧明月
看押一群虫叫
松口气 
又把它弹到了天空


前方

前方有人    好多人 
前方有树    好多树
树载着人    人亦载着树
层层的水和盐分
隔开秘密针刺的皮肤版图
那些悲苦
那些欢喜 
一生摇着的长竿和长绳
透过这公园的一角

递出这
一男一女  
一只穿着鞋子的泰迪犬

记忆里
还有一头带仔的母猪     
偷拱了南村地里的白菜
躺在柴草堆中  
抖自己流血的左腿
小猪仔    
挤着黑黑的小脑袋吃奶

我跟在
一串发霉的铜钱后面
回顾买卖过的朝代
每一匹马   每一滴马头的雨
都未能免俗



没有关系  

三个舅舅的名字   
你几乎叫了一遍
然后 
看着我    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有关系   
那时的树枝是黑树枝
月亮是白月亮  

外公靠着院中的榆树
我靠着外公
一起喝着你亲手擀制的汤面



来到佛山
         
   
怎么可能呢    她一脸的诧异
是真的
我刚从佛山回来
乘坐AQ1031航班

那里的天空正在下雨     
我的头发丝上
仔细看
还有些棕榈树的湿意

她的肩膀冲着顺德龙江镇的方向
我转身返回
盐步辖区的工厂

从前的我们   
来到佛山
制作这里的电子和陶瓷

这一场短暂的雨 
有人捎信
没有人再愿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