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里的老屋
是带着天井的老屋
天井的光亮穿透昏暗
围绕在祖母的周围
这时的祖母坐在油亮的旧木椅子上
半眯半开着眼
不时叫唤一声正在屋里捉迷藏的我
（其实我们并不知道祖母在喊什么）

老屋宁静而阴森
斑驳的光线，斑驳的土墙
还有斑驳的木中堂
可祖母喜欢这一切
这一切也在祖母身上弥漫
斑驳的皱纹
还有斑驳的手掌
又显得温馨而明亮
祖母这么靠着椅子
天井投下光线
她笑了
老屋罩住了她

不知何时
老屋装点成新屋
明亮的光线
光洁的墙面
但祖母不在了
新屋很安静，安静得令人心慌
回乡的儿子自语：建新屋浪费了
孙子嚷嚷：我要去捉蚱蜢
我无语想起老屋的好
真的老屋冬暖夏凉
更还有我的祖母
还有我捉迷藏的快乐时光

我忽然感到
年老的祖母靠在木椅子上
并不是在虚度时光
而是在坚守一个梦想
哦我想
我将去我儿孙的新屋
准备作祖母
    2016.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