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水车过后的街道
罩在昨天尘土的腥味儿里
早市的叫卖声
划破慵懒的阳光
一辆退色的横梁自行车与你为伴
躅躅走着
平底黑布鞋留下两行黏黏的印子
像要把你的腿粘住
鞋面上凸起来
关节粗大的脚趾
裤脚的灰
沾着矮草上闪光的露珠
这路走过少年，走过青年和壮年
也走过  老年
我也像人们一样
从这条路上走过
无数岁月的尘埃被压撵
像酿了太久  酸涩的米酒
日日喝干
不管你喜欢  还是不喜欢
你常说  人活着
就是为了这一口
入嘴的辣  入心的甜
那些五味杂陈  七零八散
长不过指缝里的一根烟
深夜里点亮的纱窗
严冬里温暖的炉膛
一明一灭地燃在
你干裂的唇边
越来越深的眼眶
埋进多少难言的过往
一步一步
踩碎了日月的沧桑
胡同口的夕阳下
你默默无语  目光寻着远方
要用怎样的感受
才能把这路的长度丈量
门前的柿子树
又挂满白霜
路
还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