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场雨下了一整天

一场雨下了一整天，空气中弥漫着腥味
湛河的水越来越大，不过还没有漫过河堤
两个外地的年轻人在雨中散步，遛狗
说笑着。突然，狗被卷进了洪水中
两个人想救狗，却没有成功——洪水太急了
岸边的人大声呼救，一切都晚了
今天，我们谈论着两个人和一条狗的死
像日常琐事，仿佛事情真的已经过去
除了昨天的一场大雨，我们别无谈资
雨过天晴，街道上的污泥还没有清理干净
也许，一场雨只是时大时小
所有的事依旧和雨前一样漫无目的
活着的人对现状早已麻木
如同死去的人，多么安宁和无辜

2.我依偎在记忆的怀里

灰尘试图靠近火苗
仿佛受到鼓舞
喧腾着，制造漩涡和高潮

如同一天一夜的雨
并未让气温下降
你的手，依然汗涔涔的
如同我的记忆

一声鸟鸣飞过屋顶
时间拿起诗稿
几枚树叶在风中嬉戏，翻卷着
像一个人挥舞着手帕

当我低头
总看到灰尘的飘落
我像一粒灰尘生活在虚无中
静止，是一场梦

我的骨头分娩着火焰
你坐在远方
一块石头在饥饿时打水漂
水面上的动静多么诱人
多么真切

我依偎在记忆的怀里
不动声色

3.你的脸我不会忘记

你的脸，我记忆犹新
夜里也会梦到
像一幅画
倒流的爱——刻骨铭心

花香是平台
阳光灿烂。换一句话，你在我的身旁
无须再等那久远的敲门声

耸立的岩石紧握一把剑
我们一起
听到了呼啸
和时间的长吁短叹

我们相爱
大地为我们的爱留下了足迹
你的脸
我不会忘记

我们跳跃着离开，修辞的风无关紧要
像星星
在夜空徜徉

4.黎明

哪里来的黎明
没有白
谁在高处欲言又止
没有一阵风

江南也旧了
河埠头停了几艘船
那是水的主意吗

街道喧嚣
像河流的底部
岁月的那一道悬崖呢
看到了
一根钢管——漫长，安静

楼群站在尽头
犹如光阴
花草在自由地流淌

5.初冬

24楼的信号锅
快支撑不住了
人们仰脸——沉甸甸的目光装订成册

担心砸到哪个沉默的陌生人
一朵云在楼顶停留
像生锈的喇叭

楼房的外墙皮被风撕扯着
游客们
携眷出游
打工的男人爱归不归

初冬。脏兮兮的楼道，一盏摇晃的灯
房间里的训斥声

触摸到了排水管里的一阵骚动
鼻音更重了
人们张嘴，仰脸——表情里堆满了枯枝
等待寒夜降临

6.挥之不去

真相在楼上，搬动钢琴
我在楼下点燃
一条河流

她浓烈地燃烧，气味像回忆
挥之不去——树
晃动着身子
一朵花扇动翅膀
我的衣服
穿得太少

窗户上的灰尘窃窃私语
楼梯旋转着
聊天内容勾勒出一群闲散的人
在围观

目光呆滞。阳光，粘贴在墙壁上
一天又开始了

晨风吹动我的连衣裙
昨夜，是紫色的
花瓣躺在几十年前的桥洞
她的言辞犀利
她把河流盘成一盘

我用夜晚
压住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