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或尺子（组诗）
张泽欧


他点起灯

从这里过去，是窗口、雀台、碑石
雨水后的祭文……
父亲站在丘陵。他的黄昏
飞来八只的斑鸟

他，点起灯　
照亮阁楼的瓦罐。尚铜者从飘逸的道观
出来，他对着春天的种苖絮语
说出黑暗和潮湿

赞美童年的诗将深谷的巨钟撞响
不是批评、指责、埋怨
季节来自信仰，来自
堕落的情绪、伤害孩子的灯火


从此刻起

从此刻起
我要用行动去影响乡村、孩子
不会对墙角的猫说起黑夜

或将铜镜对着月亮
折射，磨练。呼着一颗虎牙上的乳名
父亲拿着斧钺，从红丘陵过去
他的梯田，在油茶林的左侧

不用言语去说教
躬耕的行为具有魅惑，它和
模仿有关
包括，伐檀的声音


我的假设

除了飞翔，我预留了一扇窗
或小木屋的门
描摹时，风从虫洞出来。风景外
有夜行的器皿、外乡人的
祷告

这些，是我的假设
它用了你赋予的一幅长廊
或者是亭榭的箭头

孑然的石桥、微拱的流水
随鸟语绽开的舟影
……

旋转的水车给了故事回旋的余地
雨后，人们宽恕了一只鹭鸟

向晚，把一只花瓶掷进深处
我见到了早年的友人 
中间有青梅、竹马，和我的恋人。她喃语
吟着诗
在转向处，她突然回头……


那个预留的窗口

浅色的，并非仅是子夜的雨雾
虚拟的城堡黯然
耸立
长在花茎上的蚊虫正在禅意。有远寺的钟音
不愿逝去

他在案台上睡去，传来淡青色的鼻息
一个个台阶
梯子向天空伸去，快看见流星与肚脐了

“还有从骨缝漏出的神光”
她终于说出了奥秘

并伴着稀薄的歌声。似曾相识
或早已记录在案
此时，乡村醒了
它与那个预留的窗口，怒怼


熟悉的场景

从对岸过来时，河面容纳了
几声斥骂
河边，站着一些石雕
一个诗人用自己的灵魂喂鸟
外乡人无语
从下游搬来石头。留下落日

那是我熟悉的场景，比如我抄袭了
某位诗人的诗句
用他惨痛的白骨敲打钵盂。多年前
我曾见过被强暴的码头
如今，它学会了宽恕

好像一滴静下来的音乐。鸟语从桑葚
落下
……

我不能惊动这些
黑夜来了。它捥着另一个诗人的左手


牵出一匹白马

因为你的出现，我奉献了
一次徒步
下午茶在膨胀•……

对面的窗口，有一把匕首对着我，好似
端午的河流向我涌来
它们把我的故事挤出泪花

或，一些锃亮的锡纸
公交车沿着茶杯口奔跑，把异乡人带走
带来紫色的舞台
我开始阴谋了，牵出一匹白马

听见镣铐的声音
如隔壁失修的龙头，从梅山的巫术开始
到，泉眼……


一个哲学家

这条小街很少有人记起了。他的夜色
被一些蛆虫濡动，染上
迟暮的光斑

有一个人从仪表上下来
戴着草帽。人们说他是哲学的匠人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产生睿智
好像接近朽木的琴音
女人把门关了，解开栓狗的套子
留下一条门缝
对着这条寂静的小街。夜物

其实早已无物，哲学家假设了十种
敲门的落音
好像要把真理带进这幅形而下的画面
下雨了。后半夜无风

2017.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