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季节鞠躬(组诗)
张泽欧


夏，风来了

这些不必解释，黄昏与我无关
我已经努力宽恕了一排杨树
你却藏进水里，隔着弯曲的月色

……木柄，甚至一丛杜鹃
即将弥散的鸟语……

好像物事都会长出翅膀
当然也有虚寂的乡音、村口的碑石
你指着一只流浪的公狗
说出了它的前世

我试着宽恕季节的绿叶，接近墨镜
哦，这是夏季的夜
它有一串酸梅

起风了，我邀乡村的女子进来
有帘子、屏风
闪电的画……


一只亢奋的鸟

只有面对剪刀时，它才做出仰望的
姿势。流水流进了号角
再流出蓝天

至于一根绳索
悬着一块棕色的岩石

南山有落日，送亲的人
跨过涧溪。他们在花冠上探讨蜂鸟
咒语、缭绕的归鸟

握着木剑的人站在山巅
……

这一切迎合了乱象，风中的犬鸣
林子大了，飞来乱性的蝴蝶
流浪者卸下翅膀

洞门四开
逃出跳动的篝火


画下格室

最先想到的是铁器，一排铁钉
老铁匠的女儿……

有人拿着木器走进木纹
季节俘虏了一个木匠，他的角尺
记不起自己的爹娘

他们一同走向辽阔，与三种影子
对视，搬出女主人的牛角梳
喧嚣的黄昏……
暗处。并排一对烛灯

人们看见了习武的场地。不说场景
也不说村口的祠堂
此时，最好走来一个银匠
他拿出闪亮的月色


无趣的命题

骨缝，天窗，一片落叶。加上
十二种口型
幽暗中尖锐的啮音

他们没有交出铜匙，包括
古朴的钟声

迸裂的音乐接蹱而至
夹着夜渡者的呼声。对岸淡了
浓了。看不清一群萤虫

而一只逃离的蝙蝠说出
真理……

那是透彻的哲学。它沉湎于黑暗
为匠人们掏出火石
延续的理由

一件艺术
或活着，或死去，或
剔出乡音……

2017.5.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