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节

宗川

一、梦中

总会在梦中见到一个人
变幻着场景
说不清是老宅旁
还是在小河畔
猜不准是田埂上
还是在瓜果园

却总是那么一个身影
亲切，有些许笑意
淡然，有几分宁静
轻盈，有一抹忧伤
来了又离去
离去又归来

我不敢呼唤
我害怕，害怕听不到回应
我不敢挽手
我担心，担心那是幻影
我不敢笑不敢哭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于是，我只有沉缅梦中
不敢醒来
即使
风卷了窗帘
雨湿了草地
鸟儿，啁啾了纷纷扰扰的世界

二、泡菜

我是那么喜欢泡菜
我喜欢那翠玉的色彩
我喜欢那从瓦坛爬上方桌的姿势
我喜欢遥远便让人口舌生津的绝妙滋味

这种泡菜
绝无仅有
是母亲播种，浇灌，采撷，晾晒
加了些许慈祥
些许牵挂
然后，用汗水腌制

这泡菜
总是在我归来的时候
从总是阴凉的旮旯
旖旖旎旎走出来
一直走进我的心里来

如今，我寻遍天涯
尝遍所有的泡菜
我却寻不到
那深埋的汗水的味道

三、母鸡

那时候
我家有一只母鸡

它成天咯咯地唱着小曲儿
带着几只稚嫩的小鸡

它经常抬头四处张望
但我不知它到底看的哪里

它有时会扑扇翅膀和猛犬对峙
但我不知它哪儿来的勇气

有次它的小鸡都走丢了
我看它走遍了角角落落

我问妈妈它在干嘛
妈妈把我拉在怀中沉默

四、母亲的坟头

偶尔
我会或近或远地看母亲的坟头
那个我们亲手垒起的土堆
一动不动

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草生长
茂盛又枯萎
枯萎又茁壮

有几串脚印
缓缓长成一条小径
消失在未知的方向

 2017年5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