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些时候，黄昏和它的猫一起
在江边，迈开优雅的长腿
走向华灯初放的千家万户
黑，一缕一缕的开始滋长
杂乱无章的故事
随即展开七情六欲的
种种演绎

一些崭新
在万籁俱寂的时候
倏然萌生。万物睡了
悲喜和着孤独在盈尺的枕边
时而为梦，时而如幻
游离于疏星之间
有些疲于奔命的味道
淡淡的，像我小时候躺在布满麦香的田地
有点饥渴的意味

二、

想起那些年
疯长的串串心思
今晚看起来
剪得断，理不乱
不过是一缕步履踉跄的气味
缭绕如妖
渐次散开在我的看见里

三、

尼玛的眼睛。依旧看见我的父亲
在六、七十年代的大太阳下
骑一辆叮叮当当的破自行车，拼命省吃俭用
用一根爷爷手里传下来的牙签
不停从牙缝里扣出一些金属的碎屑
捏合成
供我上学分币。同时也看见我
在这个时空的某隅，妆成一副败家的样子
就像一只毛发齐整的犬
冠冕堂皇地打发
剩下的日子

四、

后来，我还在长夜的边缘地带
看见一树苍叶
它无风自落。落入一卷
残破的书页
上面赫然是石头记里脍炙人口的那首打油诗
我就吃吃的笑个不停
直到晨曦诱惑了我的痴狂
我才悻悻然把所有的黑
按在枕边，按进爬满螨虫的被褥里

你看，我穿戴好黎明
和我的影子一起
早餐。而后人模狗样
开始忙碌

五、

这时候，我恍然听见刚刚逝去的夜
在矮小的屋檐下哭泣。天开始下雨
有人喊：你别忘了带伞——
其实，我尤其喜欢雨水。看它打湿所有
一再挣扎着的意象
露出狰狞的本原
尤其喜欢在泥泞里无奈的跋涉
我的重量

六、

很重很重。那是铁锈色的
很重的咸味。它一直不改本色
依旧是一副
沉甸甸的样子。看起来
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