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抓鱼小记

想抓住一条鱼，
它从我的眼角滑过去，
从我的身体穿过去。
像一条鱼，
水做的，水里的骨骼，
快乐，并没有招惹谁，欺负谁。
无论怎么也抓不到，
好比走了一整夜的山路，
天还是黑的。
也看不到路的尽头，
是游戏，对峙，擦肩而过，
仿佛一阵没有来由的风。
它走后，鱼鳞留下，
在思想的角落独自发光，
整齐的，杂乱的，
像一种斡旋于心底的崇拜。
而身旁的悲伤，
汩汩地流淌，鱼的游走，
惊动了岸边的芦苇，
我的陌生。

2.夏天说

过于直接，命运的热浪迎面涌来
我不得不躲在空调房里
像一只鸟整天侍弄自己的羽毛

烈日当空，将阳光伸进所有的窗户
动作极其迅速，我感到了
油锅的温度，像一条鱼长大了嘴

有人敲门，两个方向的破碎
在虚空的氛围里集结
凉风的包裹让我的骨骼患上忧患

树木越来越强大，想抓住
所有的逃窜者，背影被树枝指指点点
我开门时遇到了滚烫的历史

3.雪山

雪山只有在黑夜里才显得更加圆满
世上的屠宰者
突然手起刀落，月光弄湿了
梦的眉毛

孤独只有在黑夜里才变得更加透明
齿轮转动的声响
像一股清泉，从地心里往外冒
身上有闪烁的刀片

起伏的雪山必须要有一道完美的裂痕
仿佛笑容的绽放，思想的扩散
寒冬在山脚下聚集
风叫醒了豹子

4.跟踪

有人跟踪
草木的药性，烛火不会丢弃火种
一天，我逃到街道上
粘滞在中年的坎，像器皿
丧失了

空空游走的风
一些细碎的花
头颅很努力，让人心疼
背后，是一连串的谶语，没有形状

谁能真正放得下
我和疲惫，保持惯有的距离
一束光，隐约发出森林的声音
前后摇晃着

斑斓的色彩不能松开
跟踪还在继续
高温挎着一把刀，指向锈蚀的王国
最初的光斑，嗡嗡地飞

5.告诫

到处都有规则
有时，闪电藏在一棵树的树干里
这棵树与你仅有半米的距离
有时，锋利的钢丝头
紧挨你的心跳——二十分钟前
大乌路发生了车祸
洒水车撞倒了骑电车的母女
小女孩倒在了车轮下
鲜血，白色的裙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只强大的手
夺走了生命。高温天气
一场雨悬挂在空中
有时，瓦片像鸟儿一样飞行
大地的伤口在低处潜伏
直到我们一无所有
从头开始

6.坚持往前走

我的爱恨，总能在心里找到一团火焰
路口很多，组成了
我奔向你时不得不停下来的
等待——蛰伏的美丽

多情之人像路边的树木
我依附在你的身上
蚂蚁在树干上爬，红色的太阳
有时可以分成好几个

只要坚持往前走
就能遇到——有欲念的人
看到的往往是不同境界的某一个
也许在尽头是一座桥

我仍要攀爬
桥下的车流是我的尘世
我挣脱了，就像我放下了心中块垒
你还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