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叙事（组诗）

1.半坡母亲

细细选了黏土
刻上好看的花纹
母亲请了最好的制陶师傅
生了最暖的炉火

也不必如那些勤劳的成年人
脚边放上精美的陶器
头朝西庄严下葬
就安置在房子边上吧
孩子太小
还不能离开母亲

风大
星子也高
或许 夜里
母子可以听听彼此的声息

七千年后
秋意起
半坡柿子红
洋金花怒放 半白不青
我看了看取水的半坡姑娘
长这么大不容易
她是否也做了母亲
2017.10.18

2.兵马俑

将士都长得那么好看
我忍不住瞅一眼身边的人群
心生惆怅

始皇大帝是个善良的人啊
没有找些活人来陪葬
兵马威武
陶俑唯一的标准 就是 好看

始皇大帝出息过李三郎
如今谁还羡慕华清池的汤
地宫藏一支军队
才是帝王衷肠

而且
将和士
都必须看着清爽

好看是一个多迷人的词语啊
不久前认识的一个诗人
也这么说起一个聪慧的姑娘

2000多年了
很多事情都变了
始皇大帝 你和我
心里都亮堂
2017.10.18

大明宫遗址

你必须在这荒凉的山岗长出一片大殿
长出李白和高力士
长出李三郎和杨贵妃
长出盛唐的蹴鞠和诗
你必须在这里长出来自于大唐的
你自己的根须

已经有人为你梳理了蓬莱岛
梳理了太液湖
梳理了含元殿紫宸殿的几段地基
这些都是肥沃的思想
你轻而易举就捕获了一些
似乎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大殿旁有一大片紫红的知风草
你有些意外
你宽容了它们
它们在有些力道的风里
令这片土地更为空旷

等看到那个红色的舞台
着唐装的老艺人庄严演绎帝王故事
你明白你需要什么了
西安不仅仅是西安人的西安
你在盛唐的腹地
等他们吼几声
秦腔


2017.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