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大泡村
我有着一种病态的执著与思念


一


这个秋季
倒伏的青山裸露着地皮的原始
我所住的院子里葡萄架萎缩了梦想
枯叶已落，枝条蔓延
果实开始疯长理念
朋友家的老人往这边看了看
继而坐在凉台的椅子上
看村东边的山头
和旋风刮起的玉米叶子。飞舞在空中
那里早已没了树
弯曲的田埂已被秋风吹热
俯视着小村的脉络


二


我昨天下午和朋友回来
朋友的母亲坐在十字路口的一块石头上
像一块丰碑
风很大，刺痛了我的眼睛
迎接的姿势缓慢而沉重
落日的余晖清冷而遥远
此时的乡村已有城市的模样
前几年的记忆荡然无存
小村周围光秃秃的山及
陡然而起的大风，瞬间迷住了双眼
欲望的田地养活几代人的梦
穿梭于乡间的农民疲惫而紧张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辛勤的劳作与粮价的下跌
相互绞杀撞击
淹没于一路灰尘
还能怎么办呢？
明年还得继续耕种


三


这个秋季的晚上
朋友的母亲总忘记了炒几个菜
数来数去，最后
比原先预计的多出好几个
我说太多了吃不了
朋友的母亲倒腾冰柜时
像数着一件件珍宝
朋友站在她母亲身后
看着这堆她自己曾经购买的食品
她母亲边拿出边念叨着存放的日期
我说：怎么不吃呢？
我们俩哪能吃这么多呢

窗外邻家的女人正瞧儿这边望着
一直盯着，像在寻找丢失的记忆
朋友母亲说：她和老伴儿被儿子撵了出来
自己租了这个房子住
晚饭的时候，她家屋里的灯
熄灭了，只有电视的光透过窗帘
这时候，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深邃而亲近


四


我躺在火热的炕上
被阳光惊醒
几只鸡在院子里追逐着一棵白菜
朋友的母亲蹲在菜园里
像个绅士，研究着每种菜的价值
任何事物随着秋风衰老下去
考验着存在的意义
寻求着归宿

而我像个明白人，说着敞亮话
逢人做着尽乎人情的动作
我时刻保持着自己的充分忍隐
一切的每一样
一切的每一步
都这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