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  下起来
一
这些年，最怕听到的字眼
中秋和父亲
我提不得这人间的苦
伤物的气息，阴暗的额头
在冷空气中晃荡
二
中秋，已端不稳一碗茶水的父亲
他的夜晚，被透析挟持
中药苦，西药伤胃
他们互相不驯服，搀扶着父亲
走了
三
从空的木桩上剖出一个影子
看它呼吸，看它绿
于虚构的情节中忘了转身
看影子，融于石上
沉默的舌尖
扔下梦。逃出屋檐
为你，让出天下的路
是不是，就能等到你
四
向西走的人，掏出饥饿一样的伤痛
向北走的人，随身携带着喘
东去的人，一锤一锤的锻打
一块通红的铁
等你
就像自已在开一朵花
直到把春天耗尽
我就一直等，一直开
等一个晚年的父亲来认领我

五
蜷在月色里
火炉上煮着米粥
趁我
还没有老去
锁上你最后的影子
籁籁的泪
落在
人间皱紧的眉上
一场大雪
就这样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