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篙，我们在一片水面上
新长出的荷枝像易碎的线条
半月之时长是荷叶浮出水面的动力
它们也在撑篙，幼虫们悠游而独乐
我们也在独乐，无垠的浆声奏成
我们到达了另个世界的森林顶端
恰如不期而遇的上下方向水平移动的云层

大叶榕桠条间的黄白光从顶上射下
不轻不重的犹如曾经犹豫多回的矛
独乐的还有一棵断臂多年的樱香树
在没有白色暗香的小花丛绽放在枝头时
她给水下世界投下黑棕而禁止燃烧的炮弹
或者伪装成在低头梳妆了半饷的绿发女郎

撑篙，我们接而到达一座水下的城
这是一座未进史书的城，完好的城
敌军从未来过，狼烟失去了升腾的风采
这是一座今生在册的城，金汤牢固的城
城里的族类随意进出
生命体都在拱手相送、笑脸相迎

这是一座近在咫尺的城
我所多日端详的城
我所热爱凝视的城
我所多次耕作的城
我触及过它柔软的心脏和变冷了的石头
其子民不再持刀，停止杀戮的城
这般骨架略小而澄明通达
空间浩瀚而百足稍长

如今细看此城中央的族民我类
唯有细棕色的虫儿悠游而独乐
于是忘了我们撑篙而不可落水声的事实
想重新回到坚硬的水面
远离不时坍塌的幻象之困扰
淤泥粘着淤泥，它们是最柔适的大地
开口的莲子落地生根，我们为何不可？

灰棕是城墙固有的外表
我们忘了它青砖无影的另一面
以泥筑成，是种美丽的悲歌
火烧过的泥土，碎后便有尖锐的棱角
一气呵成，不圆不扁，妙手天成
五十厘米的轴距是工匠设置好的东西墙距
三十公分的拙垭是城所屹立的天箍

樱香树入秋后黄绿相间的叶子若干
如扁舟样荡漾其中，这种归来比较坦然
旋着碎步双双而来的小秋风掠过水面
荷枝作势有所小摆，我记得我曾偎之多时
透明的水之城里，森林之稍
轻抚穿来复去的小细红虫
我们所撑的篙，在烧制的城之四方浔洄
          20171020.0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