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月亮，更加凉薄
山岚穿堂而过，云雀
一点一点啄开露珠的硬壳
吃斋的俗家女子，比一瓣菊黄还瘦
莲花庵的早晨，愈发清冷

拜佛的俗子，晨风中悬崖勒马
佛隐于空门，人间
爱呀，恨呀，只认因果
烧香的妇孺许愿者多，还愿者少
泥塑菩萨有时儿灵，有时儿懵

佛堂外的墙根，九个老尼姑晒太阳
相继，晒殁了三人
超度亡灵的大师，掐着指头算
是日大吉，适宜造庙，祭祀
入殓，移柩，行丧，安葬，造坟  
我翻开一本薄薄的黄历
看见生死簿上捏住了死，放纵了生

阳光，掠过佛堂的窗棂
你蹒跚在山门之外
未愈的脑血栓，舌根敲打木鱼
你要在香檀木拐杖上，安放
供奉，未曾谋面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