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炎热的盛夏
一场漫长的旅行
一名陌生过客和一名老人的葬礼
生命从来都是一场际遇

一

生命从来不重
小时候母亲的独轮车吱吱呀呀地将我推走
上学后父亲的自行车老凤凰就可以将我载走
长大后爱人的汽车抱着我和孩子就可以不缓不急地走一辈子
而这个夏天，一座陌生的城市，一辆陌生的酒店
就这么可以宽敞地装下我不安的漂泊

二

下午时分，阳光从来不懂得疼
习惯了黑夜的凉该如何适应陌生的时长
床代替了道路，我从这头滚到那头，摸不到家的指向
窗外有荆棘丛生的温柔，在日光下，绿着
在时不时中起飞或跌落不知谁的故乡
我在窗帘的背后关灯关上日光
太阳下，大地上，生者止于流浪
而死者渐次孤独远行
闭上眼，向日葵扭过头来冷漠地欣赏
死者为上——生者如蚁

三

夜，尚未睁眼
谁的死亡被唢呐唤醒
盛宴为生和死而设，为他们而设
谁在哭，谁在笑，谁在闹，
谁在折腾生命中从来不长寿的耐心
我用尽力气去遐想那陌生的一生的长度
触手冰凉，且温且荒
我捂住耳朵
我只是旁观者

四

我因一名陌生者的葬礼和这夏天素不相识的唢呐
       而神伤
从大地深处爬起来的饥饿直穿我的心脏
熟悉的  不熟悉的面孔和历史从河流里爬起来  爬起来
夜在月亮这个神话里叫嚣着不可入眠
有一朵花揉碎成我想象之外的模样
短胳膊短脚的爬行   生长


五

我从来没有具体的模样
我就住在你的隔壁
一如生就在死的一旁
我在前往你的路上，鲜花盛开
死亡如荆棘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