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茅台，迷醉酒道中（组诗）

文/理歌

茅台镇印象

茅台镇，我的地图里
大隐隐于大娄山
赤水郁郁葱葱的河滨
披着美酒河的星光
汲取了千百年的渴望
入杯的能量，生生不息

那刀耕火种在矛草台砌井
名声引得川盐转运
秦商接踵的聚会
黔北的某个码头，汉武帝垂涎
司马迁的文字，千年留香

八月，黔北小麦已入登堂
梯田的糯高粱正点头示意
中华农历种出的生活
国酒门内溢出酱香
让石板街的空气醉态可人

其实，不是龙垌堡的飞机慢
是您互联网+的心气高涨
正如伟略筹谋的豪情
令“天下第一瓶”矮了一节
茅台镇就好像相熟的故人


祭麦，端午的对话

开始的时候，祭麦的人
像一束麦穗，炽烈出火
酒瓮之上，阳光掉落出来
后来，祭麦的人越来越年轻
像梯田的麦苗，抖落风雨
长号声声，架着翅膀
风的翅膀、雨的翅膀

五月初五，祭文和吁请
缘自古老的期冀和阵痛
润麦，以赤土和大河
直到祭麦的人，成为麦子
太阳才开始卸下金子

敬天、敬地、敬水、敬麦
感恩，躬身于未来的麦子
千年如一的饱满和气质
投料、蒸煮、发酵、蒸馏
祭文和腔调如戏，神灵体会
麦子懂得


踩曲，足下的灵动

麦子被粉碎成麦麸
粉不碎散发出来的黔北的阳光
布谷鸟催促着新的农事的时候
从濡湿醒来，那有点痛的麦香

女孩们，撸起裤腿踩上去
一框一框麦麸忘记收割的疼
那是青春里绝妙的际遇
梯田的金色消解成为热力

“踩，踩，踩咚踩”，古朴
灵动的双脚，白皙的小腿
缀满花朵的身影，——
男人不只对酱香的期待
还有所思和感慨

“踩，踩，踩咚踩”，自此
赤水河，倾情澎湃
“踩，踩，踩咚踩”
踩热麦魂，“踩，踩，踩咚踩”
踩实挚爱和未来

酒曲不屈

麦粒被制成茅台酒曲
麦芒、麦壳、麦秸，根须
和梯田，功德圆满
魂灵，在黔北的祭文里重生
自渺远的旧日开始

自渺远的旧日开始
农耕的出路辽阔而高远
向往在夏天搭乘翅膀
一千年了，一抔挚爱
醒在祖先温热的手掌

醒在祖先温热的手掌
酒力的潮汐一轮轮涨落
呼风唤雨的缅怀叠加
生出天色内外凌厉的酱香
其中的乐与苦
值得，粉身碎骨去兑取


九月，糯高粱熟了

如果在五月来临前，麦子
站在高原做过思考，那么
九月到来前的日夜等待
就是对存在的概括和传承

红缨子低下头颅，羞红
谦卑地回报大地，梓里
被黔北汉子的手捧起福气
粒小，皮薄，颗粒饱满
俨然赤水河畔一枚枚沙粒

投坤“沙”，会“乾”麦
九次蒸煮红粱肉，和麦子的灵
蒸馏赤水河畔的苑囿，七次
七次，提取茅台人的气质
红缨子，又一次梯田里更生


勾酒师马勇

每一次勾酒，都代表茅台人
对麦子和糯高粱，一次概括
其实，不如说对黔北高原
茅台父老的，高度的概括

有时候，或许觉得自己没有
细数日积月累的天数
或许觉得自己没有细数
前人一辈一辈的辈数
可是，你知道一种高度

走出高原、走出国门
走向万国博览会
都是高度，空杯留香的
是麦子、是糯高粱，踏实
早就属于我们的国度

茅台，有关红军的佳话

1935年春天，一支叫红军的队伍
衣衫褴褛转战数千里
失血的红五星，红色染红山河
寒冷、疲惫，疼痛着伤口
茅台烧锅，捧出酒瓶、酒罐、酒瓮的茅台烧
驱寒、擦洗伤口、泡脚恢复疲劳
有如神助，红军的脚由此轻灵

白军堵截时贪吃了赤水河的酒
白军的脚、汽车轮子、长官脑子由此沉重
任由红军的脚在赤水河的革命史上
划了八道杠杠，北上抗日了

2017年8月—2017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