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大解——
一个诗人，曾经在一本书里写到：
小路是可以被砍断的
我坚决，不相信这样的事实
就像我不相信，这本书的名字
《傻子说》一样
我愿意钻进书里，和我的老师打赌
或是找一个偏僻的法庭
把我和小路分立两旁
一旦判定它是被告
我便亲自来测试它腰身的硬度

直到，有一天我登上一座山
瞭望一座塔
伸手摸到了天
并与云中的老人对饮三杯
回头望时，却发现
上山的路已遍体鳞伤

这让我惊愕不已
并莫名神伤
原来小路真的是活着匍匐在地上
曾经以为，它总是无所事事
躲在我的影子里
又是如何招惹了是非？

不远处，我看见一个砍柴人
倒提着那条小路正走向森林
看样子，小路被打了个半死
已无力向我呼救
小路，被甩打在小树枝上啪啪作响
像砍柴人的尾巴一样
随着他悠悠荡荡的走向森林

我发现另一条上山的路
被渔夫握在手里
半截身体通向大海
大海已经被鲜血染红

还有一条小路，和蛇交媾在一起
青筋暴起，坚硬而笔直
它跳跃，撞击
又瑟瑟发抖

我发现的最后一条小路
缠在诗人的腰上
以至于诗人被分成两半
小路包裹的地方，很安宁

那天之后我又看到无数条被砍断的小路
有的不知所终
多半是死了
有的被嫁接，肢解
有的被我收留，喂养
陪我走过今生

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