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孩子饿死了十个
最瘦小的他竟然活着
十个同龄小伙子九个单身
最穷最丑的他娶了地主的女儿
五百个男人在冬夜里都睡了
他一个人在月光下开垦着荒野
一百个孩子毕业了辍学了
只有他的儿子上了高中读了大学

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进城了
他在自家的自留地里耕耘着
一座又一座瓦房盖起来了
他把茅草屋重新覆上了麦秸
别人当爷爷抱上了孙子
他的儿子还和他要钱继续学业
夏天街上晃过一个个裸露的啤酒肚
他的八块腹肌用儿子的衬衣遮着

从师范毕业的儿子当了记者
他小声说当老师也挺好不会失业
他带着地瓜花生玉米辣椒咸菜煎饼
和自己一起塞进客车进城了
开门的不是儿子，房子有了新的租客
他坐在门口守了一夜哭了一夜
他有一个吃国库粮的儿子下岗了
儿子好像会写稿子过去还会写诗歌

他到家附近的饲料厂当起了门卫
在门口空地上种了些白菜和萝卜
整齐的菜垄里流过清澈的井水
如果有地他想让儿子种菜或者水果
他没有时间回村里就直直腰眺望
透过烟斗徐徐青烟如此的沉默
五百个男人有三百个已经长眠
一串笛鸣一阵狗吠是午夜出门的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