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姥

她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小脚老人
她喜好用长长的烟斗
打发青黄不接的日子和那些
断断续续的故事
她时常微闭着双眼用辛辣的烟味
述说她自己人生的过往
她从来没有发过脾气
大锅粥的日子
她宁可自己喝着清水填饱肚子
也要用虚肿的手喂饱七口人的肚腩
她小脚像跳跃的音符
每天都在日子的边缘里弹奏着
四季的生命曲
她年轻时老伴就上了天堂
坚强的老人用柔弱的身躯
撑起了生活的大梁
孩子大了的时候
她闭上了双眼
成了烟斗里那缕飘散的烟
和家人回忆时的眼泪

# 父亲
一手牵着牛
一手拾起残阳
拉紧的日子从黑夜走出光亮
一生不认识自己的名子
板着指能让四季周详

他从没有松开手
羸弱的身躯像一张弓
射不掉太阳
却能射掉月亮
岁月打造了他一生的倔犟
唠喀也像与人打仗
他独爱牛
爱成他的骨肉
挥鞭子的手从来不放
他只会重复一个故事
让孙儿的童年绕膝不忘
他走过的路很长很长
大山的封闭让他没看到火车的模样
他没什么太多愿望
他松皮的手将生命的辛酸握在手上
他打捞了一辈子希望
而今却让他牵挂那遥远的方向
风烛的残年让他再也牵不住牛缰
唯有心里的缰绳系着
挚爱孙儿的安康


# 母亲
秋风中摇曳的烛火
在老屋中亮起
他用蹒跚的脚步
走在鸟儿没有醒来之前
用佝偻的身躯扛起
弯曲的炊烟
成熟的田野写满她沧桑的脚印
地垄般的天空
一群大雁划过远方的思念
秋风吹起
一堆堆金黄的玉米
堆成她的希望
在她眸子里亮起一盏
燃烧的灯火和灯火下那奔跑的向望
她每天兜里揣着一本发黄的日历
她确认日子在四季的轮子下
在飘雪的那天
一定听到孙儿们回家的脚步声
她吃力地收割着太阳和月亮
收割着远方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