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老二
                  文/陈龙章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倘甸者己村陈姓出了一个众说纷纭的人物，名相春。此人一米八的大个子，身材魁梧，以偷盗官家枪支出名。官府对其恨之入骨，民间百姓却拍手称道。他常把偷盗来的枪支拿去卖了，所得的钱用来周济穷苦人，穷且受其恩惠者感激不尽，认为其默默行事，像一个好心的哑巴;未受其恩惠且富者，认为其不懂自己享用，有点傻。又因其每次只偷盗两支枪，故有哑巴老二双枪盗之称。
         哑巴老二双枪盗干的是独门生意，他从不危害乡里，不干偷鸡摸狗之事，所以乡下人都不恨他，好一部分人还时常念他的好哩!
         者己村陈九天，老娘经常生病，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没办法。想把九岁的三女儿卖了，一部分钱用来替老娘治病，一部分钱用来买点米过生活。哑巴老二双枪盗知道这件事后，跑到陈九天家把陈九天大骂了一顿，并把自己偷盗来的一支枪卖了，所得的钱交与陈九天，要他一部分钱拿去为老娘治病，一部分钱拿去买米。陈九天感激涕零，恨不得给哑巴老二双枪盗下跪。
        者己村侯炳叶，十八岁，因人长得漂亮，有一次到马街赶集，被海子村恶霸张天炮看上，生拖活拽，硬是要强抢她去做小老婆。这事被哑巴老二双枪盗撞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哑巴老二冲上前去，用刚从昆明盗来的手枪，顶住张天炮的后背，厉声质问，“你给是想死，要是想死的话，我现在就送你一颗‘花生米’，我们者己村的姑娘你也敢抢。”吓得张天炮连声告饶，“好汉，我再也不敢了!”
         有一年，哑巴老二双枪盗盗得双枪，堂弟陈佐春去找他玩，他没在家，陈佐春出于对枪的好奇，就乱翻哑巴老二双枪盗的床，从枕头下翻到一支手枪，胡乱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竟把楼板打穿一个洞。此时哑巴老二双枪盗正在外面上茅房，听到枪声，屎都未拉完，拎起裤子就往家里跑。见到吓傻了的堂弟的熊样，把他大骂了一通，让他以后别翻别到外面乱说，要是有人问起的话，就说家里的炮竹失火，并让他立马滚蛋。
       哑巴老二双枪盗数次潜入昆明警备司令部去偷盗手枪，屡屡得手。枪支多次被盗，昆明警备司令部人人自危，欲揖拿偷盗元凶，却终不得法。多方布控，重金悬赏，派人城里乡下四处打探，有买卖手枪的不?查到倘甸，终弄得了个子丑寅卯。有人举报，方知有个绰号叫哑巴老二双枪盗的，专干偷盗手枪拿去卖的营生。于是派人到者己村秘密抓捕哑巴老二双枪盗，哪知秘密泄露，哑巴老二双枪盗早闻风逃跑。抓不到其人，只好把他的妻子抓去关起来审问，妻子受不了酷刑，在监狱撞墙死了。
        哑巴老二双枪盗闻听妻子死讯后，乔装打扮后趁黑夜潜回家，悄悄到妻子坟前烧了点草纸以示祭奠。至此，哑巴老二也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来，有人说在昆明南屏街见过哑巴老二双枪盗，但他已经金盆洗手，不再干盗枪的营生了。说是他已经改了名字，叫什么陈洗心，而且已经在昆明另有家室了。
         也有人说他去当兵了，但不知当的什么兵，听说在军队里还是个营长。
         总之，者己村是再也没有陈相春这个人了，哑巴老二双枪盗也变成了民间的一个传说。
         我爹是七岁以后就没见过父母亲，父母亲对他来说仅是个模糊的记忆。
         每年清明节，我们祭奠逝去的亲人，向哑巴老二双枪盗一一爷爷的衣冠冢致礼。草纸飞扬，模糊的思念与传说在耳畔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