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之一

文／孙文成
 

        1
 
电话里传来你的哭泣，令我心疼
你说，七个月中有两次哭得最伤心
其中一次就是在昨天
于是，你的名字若指尖上的雪朵，令呼吸
如此沉重而又隐隐作痛
下雪了，一朵、两朵、三朵……
一千朵之后，我告诉你这儿有一棵树
藏着一个天地的花儿，你来吗
其实，我早已劈好了柴，一张楸子木
做成的躺椅上叠放着毯子
我多想看你在壁炉前品啜热茶或咖啡
而我只是托着腮，静静地凝视
那时我会多么妒嫉
荡漾在你容颜的炉火
 
        2
 
有时，我如腼腆的孩子
经常为一种痴情而感动，并在内心为这感动
构思一首首无题的诗歌
那些深情的句子，被你用深情轻声吟诵
我便感觉手足无措
天知道，我面对你的时候
竟会紧张得心“咚咚”地跳
如果那时，我的脸羞红，你要假装
没看见，并和我谈天气
我就会领着你走过一条条街巷
说着脚下的青石和路边的建筑
骄傲、富足如同这个城市的总督
当然，我还会和你说起雪、即将绽放的桃花
还有庄生梦蝶的故事，这时
我会自然地脱下带着体温的衣服
把你裹进预谋已久的温暖
那天，这个城市一直在下雪
远方的教堂正响起晚祷的钟声
人们一定能看到
两个银子一样的人缓缓而行
像携带岁月的老者，并相信
他们的低语而祈福
 
        3
 
我预备好你睡前要读的书
书里长满青青的竹子
我的箫声漾出流水，一如
你的沉静和鲜润
喝完我端给你的牛奶
你要乖乖地睡啊，在亲吻
你眼睛和睫毛的那一刻，我轻轻地说出
让你安睡的密语
蓦然间，你流出了泪水，我保证
最后一次睡去
我仍然这么说
“亲爱的，先睡吧，等我，我就来！”
 
        4
 
我不曾对你有过任何允诺
但在我不停地创作的我的童话里
有一座房子和装满金玉米的粮仓
我还会把很多很多的钱拿给你花
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我们的孩子
在盛开着一簇簇阳光和雪花儿的秋千上
荡漾……荡漾  ……
我的爱人啊，请你相信
抚摸雪野里捡拾的文字
它们粗砺饱满，像我掌上的树
注定成为谶语和图腾
所以，爱人，手贴附于手
我们终将沿着同一条秘密纹路
在被预言的风景中
淡为相携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