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颗困倦的心
做一个秋天的梦
我化成秋天的第一片叶子
翻滚在滚滚红尘中

我翻滚的，秋天的叶子
把生命交给了风，飘过

从风中飘过，飘过的
老街巷赤红的“拆”字
繁华处流浪者的破饭碗
深夜摔得破碎的酒瓶
诗人纸上的触目惊心
以及，荒芜之处的凄凉

我是秋天的，凄凉的叶子
做着一个秋天的梦，我梦见
荒野尸体紧闭的眼眸
木柜里永远合上的信封
大宅院铁锁绿锈的大门
墙缝熄灭的灯光
和一片，飞向天空的叶子

我飞过，在风中飞过
飞过一个秋天的
在田野，接住金黄的稻谷
在山丘，轻吻第一枚果实
在河流，安抚大鱼不安的背鳍
我飞过的，那些地方
影子在夕阳下紧靠
雏根在泥土里纠缠
鸟群在天空上嬉戏
如此美好，好似我飞过的
是一阵阵欣喜之声的蔓延
直到它们说:“你是秋天的第一片叶子”
我欣喜中顿时恍然
是啊！我只是一片叶子
从此处去，寻何处归呢？

我是属于梦的
属于秋天，属于风
我是一片叶子
我生活在一季的流逝里
便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我是大树抛下的
一条灰黄色的轨迹
从风里直直的，或弯弯曲曲的
划过，划过月圆，划过群星
划过优美的歌声，划过欢笑
划过雨，划过衰老的知了
我是属于秋天的，我向着去处去了
身后蔓延着大片死灰
随着我摇摇晃晃的身子一起

我用一颗困倦的心
做了一个秋天的梦
我化成秋天的第一片叶子
从世界摇摇晃晃的过去了
人们知道秋天来了
我却知道土地里，有许多叶子
在梦里孕育一个冬天
他们不会再飘起来了，我也是
但愿泥土能把我埋得浅一些
让霜与雪水去滋润
某个枯竭的梦
等到第一缕阳光，将寒冷融化
我要从梦里爬出来
踩下第一个春天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