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华钢

二姐没读多少书，年轻吋很漂亮，
高矮适度，眼睛动人，留着短发，
就在村里的药房工作

我在童年跟着祖母生活时，
来自上海的那些女知青和二姐都是好朋友
我们家也是她们欢聚的场所

因为二姐，
因为那些来自城里的女知青，
那个时候的我，才可以穿上毛线衣

那件小时候的毛衣，我还记得
如同向日葵般的金黄色，交叠着的领子
让小时候的我很阳光，很温暖，很显眼

上海知青白天的时候开心，笑
到了夜晚就哭，就想家
有位女的因哭岀名，人们就叫她哭嘟鬼


后来，上海知青走了，
为便于读书，我也下山跟着父母生活了
二姐也开始了新的生活，谈了对象

介绍人本是一位邻乡的青年女教师
她叫腊梅，来到了我们村支农，
就在我们那个小队任驻队干部

腊梅任驻队干部风风火火，
时常能看见她撸起袖子，撩起裤脚，
和社员们一起干活，开朗活泼，干劲十足

在童年的我心里，
她还充满着那种迷人的青春女性气息
我在田头就看过她俯身插秧时垂晃的胸部

记忆中还有一次，
她在我祖母家睡觉，我睡她身边
我也感觉到了她那种莫名神秘醉人的体香


自然，腊梅也成了二姐的好朋友
她把自己的一位教师同事介绍给了二姐
体现了朋友之间的那种真情和关心

二姐的对象叫祥瑞，是一阳光青年
自从有了他，我就有了更多阳光
也有了一段这辈子都抹不去的美好记忆

最初，二姐应该也是接受祥瑞的
不然，只是朋友介绍，
并非父母强命，二姐也不会和他来往

只是在我印象中，却没有留下多少，
有关祥瑞和二姐一起相处的记忆
唯存父母，特别是我和他相处的记忆

记忆中，好像只有过那么一两次，
二姐和祥瑞相伴着回到了祖毌那，那也是在最初
我下山读书后，就只有他独自着来我家了


每个周末，祥瑞都会从邻乡翻山越岭走来
就像，只是为我们兄弟和我父母而来
那时我也不会去想，他为何不是去二姐那？

每次祥瑞来了，
我父母都会乐开了花，我更会乐开了花
阳光是灿烂的，阳光的人自然也一样

祥瑞不止阳光，开朗，还很勤快
他似乎和我父母都有说不尽的话语，
也有和我们兄弟玩不完的乐趣

他担起水桶去小河里挑水，我们会跟着
他去小河里用小鱼网捕鱼，我们更会跟着
直至周日下午很晚时，他要赶回去上班

去山上看望祖母时，祥瑞会紧跟在我后背，
说，粘米羮，糯米羹，走不赢睬脚跟
欢声笑语中，不一会，我们就见到祖母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有一个周末，祥瑞拉着我们兄弟俩的手
一坐到我家吃饭桌前，眼泪就嗖嗖的往下掉

良久，他才说，以后你们就叫我哥哥吧
他说完这句话，还握着我们的手好久好久
我父母什么也没说，似乎什么都已经说过了

我不明就里，读不懂他的流泪，
也感觉不到他当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更不知道为何以后要叫他哥哥

我只觉得我被他那样拉着有些尴尬，
感觉面前这个往日只有笑脸，
没有悲伤的人突然变得有些陌生

我本想从他那抽出手来，
转身离开，又被他死死攥住
本想逃避他那泪汪汪的眼睛，又被他的眼睛盯住


平日，我只知道祥瑞给我带来的快乐，
并不知道，其实，只有没多久
二姐便因为后来我姐夫的介入，疏远了祥瑞

事情浮出水面后，跟祖母一起生活的我大伯，
我父亲，母亲都异常尖锐的发对，一度雷霆震怒，
甚至到了要与我二姐决裂的地步

我是在多年之后才弄清楚这些的，
儿时的我，并不关心大人们的事，
父母和二姐，也没当着我们面过多争吵什么

但自那个周末之后，祥瑞便再没有来过我家，
我也再没有见到过他。在我长大后许多年，
我只是听说，他和腊梅结婚了

017.11.06   于九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