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

我喜欢盛开的菊
像一盏饱满的灯  装着阳光
深秋     
照亮你的园子   
温暖你的园子
这时候  我总能把你联想成陶渊明
饮酒   赋诗   把《二泉印月》拉得象身后浅下去的丰溪水    
呜咽地泣述往事
那个曾经辍学在家躲在门背后偷偷抹泪的少年
那个曾经风流倜傥的少年
那个曾经一根竹竿打遍整个洋口街的少年
从少年到暮年   
人瘦如菊   日子淡如菊

我也忌讳菊
买过各种绿色植物从不买菊
总感觉它的黄得惨淡
比如在清明前后
比如在坟前  在灵前  在逝者的照片前

你依然每年种菊
把金丝菊种在陶盆里
把金钱菊扦插在地里
若不想菊长得太高
你会喷洒一点矮壮素
含饴弄孙般  细心  热情不减     
诗里常常有菊

去年夏天  你对我说
有一朵菊好像醒早了
开得很好

我吓了一跳
掐指一算  你年近古稀
发微苍   视微芒
酒量日渐减小
菊开的时候  你就已穿上了羽绒服
瘦弱的躯体  空荡荡的

请多保重   请早睡早起    
每天早晨   请记得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