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

拉长的光线，独来独往。
风的阅读耸立在秋天的忧郁里。
而树叶，推动雅俗共赏，
推动一轮玻璃的月光。
我在赶往夜的中央。
那些在黑暗里穿梭的人，
总是杵着一根铁一样冷的拐杖。
跃出水面的鸟儿，
丛林深处寂寥一生的鸣叫。
浪花又一次冲破
岸的栅栏。野兽在生长，
我的野兽在心上。拉长光线的
门缝边，它偶尔露出凶像，
更多时候内心温柔。
我习惯门缝里看人，
但从不把人看扁。


●我只看见

我只看见跟在月色后面的风，
像你扁平的激情。一张白纸上的枯叶，
跳着空洞的舞蹈。铺张的爱恋，
注定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藏匿的游戏不是表演
但胜似表演。一场
接着一场。不需要花钱。

最初的茶馆，是我的最初。
花的嘴唇性感地
喝着清晨之前的露水。
而你喝着沉醉的夜晚，以及灯红酒绿。
再来一杯！你的三根手指夹住杯子。
月光般透明，酒顺着杯壁学会
俯冲。俯冲，在你的手指
形成龙卷风。这是经常性的。

你的眼睛像两粒浑浊的珠子。
你坐在世界宽敞的怀里。
世界俨然一位老人。
他板着脸，冷酷而严峻。
不论你怎么展示，它都不理你。


●杀牛的人

杀牛的人
在一棵榕树下杀着血色的黄昏
他跳着庖丁的舞蹈
他对刀的运用熟练无比
他的每一刀都刺中黄昏的要害
我听见黄昏
凄苦而密集的嚎叫声

无助的天空是宽敞的
仅有的几片云，被他的妻子
衰老地架在火炉上烧
不一会就红了
红得像刀刃上的血

而躲进林中那只鸟的身影
瞬间让我恢复平静
它从黄昏的肚子窜出
给已经死去的牛
画出一笔潦草的生气

现在，杀牛的人
正忙着清理最后的黄昏
血掺杂着他的汗水
会一直流进夜深人静的梦里
而后，薄如蚕丝的生计
陪同着生活的嘶哑
将被他在明天的集市上叫卖
                      2017、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