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村头,那口老井
睁着塌陷的眼睛,她已有些痴呆
多少枯叶般的日子带着微寒,沉落井底
她竟无动于衷。甘冽的乳汁,已尽
她依然,干瘪地,守在村口
那个在井里放养蝌蚪的少年已经扎根他乡
她依然守望回归的足音
辘轳不在,井绳不在,石架上的木轴
像一只干瘦的手臂,一只壁虎
干死在它开裂的指缝
一只觅食的麻雀从井沿上怅然飞去
淘米的情节,早已剧终
从井底爬上来的蜗牛已经老死
井沿上,那白色的空壳
已记不起爬过多少日光月影
初冬的傍晚,很冷
一片雪,从灰黄色的天空落下来
我知道,当天色彻底暗下来,暗下来
村头那条小路,也彻底消失在黑夜,雪会下得很猛
而母亲般的老井,心里
会长出更多冰冷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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