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86路公交车
拖着有气无力的大肚子
缓慢驶来

老太太拎着一篮子青菜，油麦，白菜，西芹，
阳光浓缩后的理想状态。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带着耳机
排在后面，耳机里大概有一首忧伤的曲子
中年男子掐灭了烟，咳嗽了一声
街上安静多了 

司机冷冰冰地看着投币箱，不用管乘客
他们主动往里面走，主动有人给老人让座
主动有眼睛盯一眼窗外

老旧的车子继续前行，喘着粗气
像阴天里驴背上驮着着一个麻包
乘客各自看管好自己，尽量不盯着别人看
发呆或者闭目养神

车子熄火了，司机又试了几次，脾气火爆
粗声打着救援电话

众人抬头，互相看看
无人说话

司机扭头看看乘客
长长地头发贴下来，像是有四五天没有洗了
他站起身，晃了晃脑袋
又坐回去，低声骂了一句

救援车终于来了
司机打开前后两个车门
下了车

鸭舌帽老人起身，妇女领着孩子
老太太拎起蔬菜，小伙儿暂停手机游戏
小姑娘的耳机掉下一只
中年男子叹一口气

另一辆86路公交车缓慢前行
它们的任务一样，把一些陌生
送到熟悉的地方去